陳管事規矩地垂首停在門外,抬手輕輕地叩門。
“何事?”門內傳來一道女聲。
“回濮教習,是新的三位徒子前來。”
濮教習聲音冷淡,她道:“讓她們進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陳管事側身對著三人道:“三位請進,今日授課的教習姓濮,你們尊她為濮教習便好。”
祁雨一臉感激道:“多謝陳管事提醒,有勞了。”
“女郎客氣了,快進吧。”
陳管事推開門,裡面有一扇寬大的屏風擋住了。
祁雨三人進入,對比外面的寒冷,屋內四處角落點著燭火與炭盆,將她們身上的寒意都燻化了。
穿過屏風,便看到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郎端坐矮桌後方,她梳著高高的髮髻,髮間插著兩根玉竹。
體型偏瘦,肩背挺直,手執一根狼毫,桌面的宣紙用鎮紙壓住了一角。
再看下方,左右分成了兩排,各擺放著七張桌椅,除卻最後方的三張空桌,其餘的位置都坐得滿當。
臺下徒子皆為五姓之子。
寧素華坐在周珏後方,她身子往前趴,用毛筆頂端戳了戳她的後背,小聲道:“這便是你說的那三個徒子?”
周珏抬眼望去,見三人都換上了她舊年的冬衣,除了為首面色坦然的祁雨,身後那兩人臉上都掛著侷促不安之色。
她矜持地點頭。
寧素華抬手掩住口鼻,生怕濮教習看見她說小話,又要罰她再寫十張大字了。
“是你家鄉下來的親戚?”
周珏有些不耐煩,她繃直了上半身,不再回應。
寧素華覺得無趣,嘁了一聲,繼續苦大仇深地盯著自己丑陋的字跡。
身為寧家人,讓她打些拳腳功夫倒是在行,就是這寫字嘛。
桌面平鋪的紙張一角被她揉捏起皺,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,像地龍爬過,用她阿孃的話來講就是撒一把米雞啄的都比她好。
濮教習不苟言笑,她隨意掃過三人,將毛筆放在筆山上,淡聲道:“你們三人各自尋一張桌子坐下。”
祁雨上前一步,正要福身開口時,濮教習冷聲道:“我只有一個規矩,做好一個徒子該有的老實本分即可。我只是這些時日里的教習,不需費盡心思討好我。”
祁雨年齡終歸還小,被戳穿了小心思,面上不由得帶上了零星尷尬之色。
但臺下的徒子卻無一人嘲笑,反而感同身受地憐憫點頭。
顯然這番話也對她們說過。
也對,徒子們自五姓出身,家風使然,也會為了讓教習對自己更上心些,暗地裡備好重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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