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雨：“嗯？”
陳靜凡手背掩唇，似乎也在詫異自己竟然出聲提醒了，她臉頰微紅，小聲囁嚅道：“毛筆不是這樣拿的，濮教習向來嚴厲，若被她看到了，你會被罰的。”
祁雨瞭然，她側過頭去看陳靜凡拿筆的手勢，不斷調整自己的手指。
陳靜凡有些緊張地坐正，她眉頭緊蹙，將毛筆垂直懸停在紙張之上。
祁雨看出她有種莫名的小心謹慎，她悄聲道：“這樣對嗎？”
陳靜凡見臺上的濮教習已經起身，正在挨個檢查徒子們的字，她輕輕點頭。
“多謝。”
陳靜凡肩膀一縮，低聲道：“沒、沒事。”
祁雨三人是頭一次來聽課，濮教習對她們也沒有要求太嚴苛。
開蒙一般不會教授太難的字。
三人頭幾天主要是學會認識自己的名字，以及能寫出來。
雷打不動，上午半天在周氏米糧鋪裡接客打理，午後便去陳氏私塾聽講。
時間如溪水流淌，一眨眼到了年二十八。
戍時正，陳氏私塾下學，臺上濮教習正坐案桌後方。
徒子們起身拱手行禮。
濮教習環顧一圈，神情冷淡。
“明日起就開始放年假，自家也不要太過懶散，得閒時多臨摹名帖，年後你們便要入明德女學了，我沒有什麼能送的。”
說著，她起身，從後面的屏風底下拿出分裝好的盒子。
“送諸君一杆陋筆，聊表心意。”
臺下徒子皆是一驚，她們萬萬想不到濮教習這般嚴厲之人，竟也會給她們送禮。
一時間眾人心中頗有些憂愁。
一則自己並未給濮教習準備年禮，此為失禮。
二則濮教習可是陳氏特意從河南府本家請來的，恐怕不日就要回河南府了，日後再要相見，或許山高路遠，終不見君。
濮教習只將禮盒放在案桌上，她不擅說些黏糊好話，放下後便先出了門。
身後徒子們井然有序地排隊領取禮盒，有人驚呼：
“哎這上面刻了字的，周玨你快來拿呀。”
好一陣轟動，都是年歲差不多的少年人，這些時日大家一同被罰抄大字的交情，不拘身份地位，各有交友。
連同陳靜凡，祁雨四人相約下樓，外面開始零碎飄落霰粒，其餘徒子都被馬車接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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