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璘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吃力道：“我放心不下你……”
車廂外，劉泗驚喜道：“女郎大男郎，前方有座寺廟！我們先去那裡歇歇腳，大男郎也好喘口氣！”
車廂內：“若、若是不能如期上任，朝咳咳咳咳朝廷會有處罰……屆時咳咳咳咳你與劉泗都逃脫不得……”
“哇！”劉璘突然嘔出一大攤黑血，腥臭發苦。
他睜開雙眼，臉上的酡紅隱隱泛青，眼底有了些許神采，似乎那黑血被吐出來後，病氣也隨之離去。
“小俟，扶我起來……”
李俟將暗格裡的備用被褥抱出來，墊在劉璘後腰處。
他生病的這段時日，身形瘦得像具骷髏，臉上的肉都沒了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掛住，底下的骨頭高高凸起。
“大哥，你好些了嗎？”李俟用帕子擦拭他嘴角。
劉璘慘淡一笑，聲音很淺：“我感覺身輕如燕，好多了。”
李俟低著頭，她眼中氤氳著水汽，劉璘病氣纏身多時，平時連坐直都沒力氣，現在卻似迴光返照，顯然大限將至。
劉璘嘆了口氣：“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，終究……是我們虧欠了你……你勿要怪罪母父，她們也是沒辦法。”
他已感知到自己時日無多，怕想說的話再沒機會說出口。
“我們離家時，我已提前一日告知母親父親，讓她們退掉你與程家的親事。你自小養在鄉下，身旁沒有親人吃了不少苦頭，這些大哥都是知道的。”
所以他才力排眾議，要求李俟送他上任浮石縣。
屆時隨意尋個由頭將她留在浮石縣，在他眼皮子底下看顧著，若是遇到知心合意之人，有他在，李俟也不會遭人磋磨。
只可惜……
“只可惜，我大哥死在了上任的路上。”李俟神情緊繃，手中捧著姜曌還給她的戒指，淚水漣漣。
宋明椴打斷道：“既然那石棺裡躺的是你大哥，那劉縣令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？”
李俟失神地盯著戒指，她道：“那冒牌貨便是路上遇到的乞丐，我見他與大哥有幾分肖似，便回頭將他尋來，左右吏部任命的文書度牒具在，又有我在旁邊幫襯著，他這縣令倒是當得順暢。”
姜曌倏然開口道：“那劉泗呢？”
李俟冷笑一聲：“殺了。”
“殺了？”龔三娘打量著李俟削瘦的身形，懷疑她連自己的殺豬刀都提不動，竟也敢殺人。
當年劉泗駕著馬車趕到福生寺時，推開馬車門卻見劉璘已經嚥氣。
劉泗一臉慌亂道：“女、女郎，大男郎這是、昏迷了？”
他以為是自己著急趕路，馬車太晃將人給晃暈了。
害怕被責罰，他身子僵在原地，不敢再往裡靠近一步。
李俟雙眼通紅：“大哥享福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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