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俟攥著這個把柄,劉縣令不敢不從。
福寧社能與他搭上線,也是李俟一力促成的,包括甲冑藏匿,隨機更換運轉地點,全是她來掌控,而劉縣令不過是她怕事情敗露後好推出去頂罪的。
“冒充朝廷官員,私下藏匿甲冑,殺人滅口,這一樁樁事都是殺頭的重罪,你膽子可不小。”
李俟自嘲道:“我不過是為自己爭一條活路罷了,若我不爭,我早已嫁作人婦,若不爭,當年早在被母父拋棄於鄉下時就該死了。”
她出世時,家中怪事頻發,母父去請了人來瞧,說她前世是被母父害死的仇家,災星轉世,今生是來報仇的。
若想家宅安寧,必須送走。
滿月都未到的她被連夜送到劉家鄉下親戚家,親戚慊她穢氣,克親,又是個女兒,對她動輒打罵。
劉家又從未來看望過她,只是每月會送來十兩銀子,當作養育她的報酬。
親戚見李俟年歲漸長,眼瞧著就要及笄了,想著反正劉家對她不管不顧,就算是被他們發賣給鄰村富戶家沖喜,也無人替她作主。
劉璘考取了秀才功名,從河南府歸家,偶然聽到家中僕從私下談論起李俟,才知曉在自己遠赴河南府苦讀時,母父瞞著他將剛出生的小妹送走之事。
劉璘大罵荒唐,讓劉泗將當年親辦此事的管事請來,逼問李俟的下落。
李俟在被強行押上牛車的那日,劉璘及時趕到將她救下,她以鄉下表妹的身份回到了劉家。
母父對她避之不及,仿似她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。
劉璘見狀,調查了當年那個胡說八道之人,查明真相才知那人就是個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。
對每一戶請他上門驅邪的人家,都會說是因家中小輩招來邪禍,只要多給些香火錢,便能替其驅邪消災。
只有劉家拎不清,信以為真,甚至還將剛出生的襁褓小兒當成轉世來複仇的災星,送走多年不管不問。
初到劉家時,李俟小心謹慎,生怕遭人厭煩,她時常龜縮在自己的院裡,家中那些僕從暗中磋磨她,也不敢告狀。
劉璘考取秀才功名後,便留在家中為三年後的鄉試做準備。
李俟大字不識一個,劉璘便手把手教她讀書寫字。
她天資聰穎,短短數年就趕上了劉璘十幾年的積蘊。
劉璘不止一次大嘆母父糊塗,誤了小妹的前程。
之後他高中進士,吏部的任命文書送到劉家,是李俟為他拆開讀誦的。
李俟想隨著劉璘上任浮石縣替他辦事,劉家母父為了補償李俟,竟給她尋了一門親事,絲毫沒有過問李俟的意思。
劉璘在李俟面前嚥氣時,李俟才終於顯露自己心中滔天深刻的恨意。
她恨母父偏聽偏信,有眼無珠,恨那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,滿口胡言。
也恨劉璘為何不早點歸家替她作主。
恨來恨去,只恨自己弱小無能,若她也有官身,母父還會隨意將她打發嫁出嗎?
不,不會的,若她的存在能給劉家帶來利益,她才會真正成為劉家人,對此她心知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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