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支援她登基的大臣紛紛被擁護姜鑑的世家以各種理由調任離京,宋家在宋貴珠入宮後也只得選擇保皇。
姜鑑能力沒有,但很能使些噁心人的手段。姜曜統領三軍大捷回京,身上甲冑還未卸下,宮裡皇后及太后便急不可耐送來幾箱子的畫像,讓她挑選幾個駙馬。
明裡暗裡不說想分兵權,只說姜曜的終身大事乃先帝遺願,姜鑑又道她若親事未定,自己無顏面見太上皇和先帝。
於是才剛回京不久的姜曜又回到軍營去了。
又過了幾年,宋貴珠誕下姜曌後,姜曜才重回東京城。
兩歲不到的姜曌那時不愛講話,愁得宋貴珠與朱賢妃二人天天圍著她打轉,姜曜回京後常去見宋貴珠,就連姜曌的名字,還是從她寫出來的幾個備選中挑的。
曌,日月當空,普照天下。
宋貴珠看著姜曜把姜曌扛在肩上逗弄她笑,嘆氣道:“曌兒這性子也算是隨你了,這算隔輩親嗎?”
姜曜便笑:“隨我不好嗎?曌兒這般聰明伶俐,我瞧著比宮裡其她小孩兒看著順眼,像我也沒什麼不好。”
宋貴珠眼含深意:“我只盼她不要學你一般,唾手可得的皇位也能讓將出去。”
宋貴珠身為將門虎子,憑個軟弱無能的姜鑑也配讓她看得上?
她無非想的是既然姜曜不要這皇位,那她的女兒來坐坐怎麼了?
姜曜恍若未聞,只一味地用臉頰去蹭滿臉不耐煩的姜曌,然後被她抵著下巴時哈哈大笑。
再後來,姜鑑見姜曜軟硬不吃,消停了幾個月。
姜曜的女君府在東京城東區,她發現每日都有貌美的男郎守在府外毛遂自薦,不堪其擾,於是自請鎮守四方山,以絕姜鑑提防之心。
姜鑑礙於姜曜的身份與赫赫戰功,最終封她為鎮西安定大元帥,八府十八路的兵權劃路而治,不再聽從姜曜調令。
自此姜曜離京多年,姜鑑見她當真無意於皇位這才徹底安心。
“——若您是我,當年先帝留下的人說要幫您登上高位,您為何不允?”
姜曌這句話似詰問一般,在姜曜心頭如重錘落地。
遺憾嗎?說沒有那是假話。
後悔嗎?當初的選擇是她能做出的最好選擇,大敵當前,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應對朝堂上的紛紛擾擾,若國破家亡,她當上皇帝又能如何?
幽幽嘆了口氣,她直視姜曌,多年未見,當年那個被她高高舉過頭頂,經常繃著一張小臉,偶爾繃不住時嘴角會洩露一絲笑意的曌兒如今已經長大了。
她有不輸自己的能力與野心,有比她更多的堅定與志在必得。
不由感嘆道:“看來我還是老了。”
姜曌淺笑道:“您偏安一隅多年,鎮守四方山免靺鞨侵擾,大寧朝何人比得過您呢。”
“只是歸隱山林的老虎太久不亮爪子,旁人還當您已經丟失撕咬野獸的利齒了呢。”姜曌想到方才在城外,羅英卓聽到她提及藥資時的神色,眼眸微寒。
誠然如今糧秣輜重藥資都緊著狼蒼軍為先,但若沒姜鑑授意,誰人膽敢明目張膽忽視姜曜和四方山?
姜曜顯然也想到了這點,她冷笑了一聲,但並未在姜曌面前發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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