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曉石天松不好招惹,但也見不得姜曌在她眼皮子底下受此大辱。
石天松玩味掃了義正言辭的薛弘方一眼,“不過是醉後頑笑罷,薛副將何必當真,想來宋將軍也不會將醉話放在心上。”
薛弘方抬眸覷向姜曌,道:“石指揮使最好心口如一。”
姜曌笑裡藏鋒道:“石指揮使如此人物,營地中怎會混入細作,莫不是石指揮使整日沉醉制斛,沉溺其中忘了指揮使的職責。”
石天松幾次三番挑釁於她,不過是看她年歲小,此前在四方山未嘗有名,想借機敲山震虎一番罷了。
她並非當真敵視自己,只是隱秘發洩對姜曜的不滿。
不滿姜曜隨意尋了個無名之輩,擔任踏白將之職卻又未真正進踏白軍中上陣殺敵,反而在吐蕃兵臨城下後第一時間來了她的西路營地,這擺明了不信任石天松。
戰場之上最忌諱的便是主疑將亂,將帥離心。
石天松自詡青羽軍前鋒精銳,每每抵禦敵襲,她都親率將士深入敵營,不顧及自身安危,亦要為姜曜開疆拓土。
她嘲諷道:“又不止我這一處混入細作,難道四路營地在你口中都成了渾噩庸碌之人?”
姜曌道:“宋某此番前來別無用心,僅為了調查細作來源一事,此間事了還會前往其餘三路,石指揮使不必杯弓蛇影。”
說得倒是好聽,但吐蕃入境唯有她掌管的西路營地關隘一途,若非懷疑她與吐蕃蠻子勾結,放虎入山,姓宋的怎會第一個便來這兒?
思及此,石天松身形微卸,仰躺靠在椅背上,面上突兀露出醉容,閉眼發出鼾聲。
如此拙劣的演技,薛弘方嘴角抽搐了幾下。
姜曌淡定道:“不知石指揮使抓捕到的細作現在何處,宋某要提審。”
石天松鼾聲如雷,充耳不聞。
姜曌起身,薛弘方亦跟著站起。
“既然石指揮使不願說,那本將軍就多有得罪了。”
石天松鼾聲一滯,她虛虛睜開一縫眼眸,譏諷道:“細作疑似聽從我令,為了防止她們誣告,自是全都殺了。”
姜曌負手而立,不置可否地點頭。
“既是如此,明日待石指揮使清醒後再來詳談,告辭。”
言畢,姜曌邁腿走出營帳,守在營帳外面的親兵目光如炬,如影隨形。
營地中自有都頭譚秋帶領姜曌等人去新搭建的營帳歇腳。
親兵鑽入營帳之中,抱拳而立:“指揮使,神闕營的營地安在譚都頭負責的西面戰線。”
方才還在裝醉的石天松靠著椅背,她單手握住酒杯,血紅的酒液搖晃著。
“將我桌下抽屜中的信送去寧安縣,別讓人察覺異樣。”她淡聲吩咐道。
親兵道:“小人得令!”
“譚都頭還請留步。”譚秋盡職盡責將神闕營等人帶到營帳後,正準備離去時,卻被花融叫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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