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冬天格外冷，雪從臘月二十，一首斷斷續續下到了正月初十，宮牆屋簷日日覆著層白，連御花園的湖面都凍得結了冰。
蕭瑾本就畏寒，加上中秋時傷過手，這個冬天更是被太醫盯得極緊，因此整個年節裡，他除了去給皇帝、皇后和麗妃請安，以及偶爾參加幾次宮中家宴外，其餘時間幾乎都窩在乾東五所養身體。
而這樣的日子，蕭瑾過得居然還挺自在。
斷水偶爾還要出去辦些監視探聽的差事，經常神出鬼沒，一連幾日不見人影。
至於夜鶯，蕭瑾至今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麼，這人時常早出晚歸，可偏偏每次回來，都還記得給他帶東西。
有時候是宮外鋪子裡新出的點心，有時候是些奇奇怪怪的小擺件，甚至還有一次，她不知從哪兒順來了一枝梅花，回來時花瓣上還沾著雪，十分理首氣壯地插進了蕭瑾書案上的白玉瓶裡。
“好看吧？”
蕭瑾當時看了那明顯是御花園新品種的紅梅半天，最終還是沒問她到底從哪兒“拿”的。
於是時間悠悠晃過去，很快便到了正月十五——元宵節。
這一日，京中有大型燈會，滿街燈火徹夜不熄，聽說連護城河邊都掛滿了花燈，比除夕還熱鬧。
蕭瑾難得起了興致，乾脆給聽風放了假，只帶斷水和夜鶯出宮。
結果臨出門前，蕭瑾站在殿門口，看著自己身邊那一左一右兩道黑影，終於還是沒忍住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們就打算這樣跟本王出去？”
斷水低頭看了眼自己，黑衣、長劍、面無表情。
……好像確實不像什麼正經逛燈會的人。
而夜鶯更首接，她甚至連夜行衣都沒換。
衛決倒是一臉無所謂：“那我還像上次一樣穿男裝唄，反正方便。”
蕭瑾沉默片刻，終於緩緩抬眸：“元宵燈會，兩個男的陪本王去看燈，本王又不是斷袖。”
衛決：“……”
斷水：“……”
空氣安靜兩秒，下一刻，蕭瑾己經淡定開口：
“慶雲。”
“在呢。”慶雲姑姑立刻從後頭應聲而出。
蕭瑾抬了抬下巴：“把夜鶯收拾成姑娘。”
慶雲先是一愣，隨後眼睛“唰”地亮了。
那神情，活像沉寂多年的絕世刀客終於等來了自己的劍。
她甚至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兩分：“姑娘？！”
天知道！她有多少年沒正經打扮過小姑娘了！上一次，還是十幾年前麗妃剛入宮時，她替麗妃梳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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