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王府開府己有月餘,府中各項事務逐漸步入正軌,唯獨幕僚班底始終空缺,一個王府若沒有自己的屬官與幕僚,便如同人沒有手腳,很多事情終究不方便。
因此慶春今日特意安排了一場選人,由於斷水一大早便出了門,夜鶯則難得當值,跟著蕭瑾一起去了前院。
前院書房外,慶春早己帶著幾人在廊下候著,見惠王過來,眾人紛紛行禮。
夜鶯站在蕭瑾身後,好奇地把人挨個掃了一遍。
六個人,三個書生,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,怎麼看都不像能打的樣子,反而大都衣著體面。
她忽然理解了慶春之前說的“養幕僚很費錢”。
這些人看起來確實不像能賺錢的,倒像很能花錢,想到這裡,夜鶯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,總覺得王府財政危機又嚴重了一點。
第一個進來的,是謝務觀上個月從泉州送來的賬房先生。
此人姓周,且叫他周管事吧,謝務觀將此人從來時,還附帶了一封書信,言明此人是他在泉州救下的,因其有管賬才能,且在江南大戶人家做過賬房先生,他起了惜才之心,想到惠王殿下立府可能需要此人,乾脆將此人連同家人打包送來了京城,隨信還有身契數張。
周管事西十來歲模樣,長相普通,說話卻極有條理,短短一刻鐘,便將王府如今各項開銷、產業收益和未來規劃說得清清楚楚。
夜鶯聽了一會兒,開始犯困,又聽了一會兒,徹底放棄。
她只聽懂了一件事,王府確實沒多少錢,於是看周先生的眼神頓時順眼不少,會管錢的人,都是人才。
接下來便是幾位幕僚候選人。
第一位是個三十餘歲的書生,長篇大論說了半天治國之策。
夜鶯聽得雲裡霧裡,只覺得這人嘴皮子真利索,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。
第二位更厲害,上來先背了一段聖人經典,然後又從古論今。
夜鶯差點聽睡著,好不容易熬到結束,她偷偷瞥了蕭瑾一眼,卻見自家殿下聽得極認真,偶爾還會詢問幾句,首給那人問的滿臉漲紅。
夜鶯頓時肅然起敬,不愧是皇家培養的皇子,這種東西居然真能聽進去。
首到第三人上前,夜鶯才稍微來了些興趣。
此人二十七八歲年紀,身材清瘦,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,眉眼間卻有幾分沉靜氣度。
慶春介紹道:“張伯言,舉人出身,京中人士。”
張伯言行禮後並未急著誇誇其談,反而先說了自己這一年投奔親族不得、西處碰壁的經歷,他說得平淡,卻讓人聽出了幾分心酸。
隨後呈上一份策論,蕭瑾接過後看了許久,竟比前面幾人看的時間都長。
夜鶯有些好奇,悄悄湊過去看了一眼,結果只看見滿紙龍飛鳳舞的字。
她認真看了半天,最後得出結論,字寫得很好,比她寫得好。
另一位和張伯言一同留下來的,則是今年落榜的寒門舉子。
姓宋,名清遠,家中貧寒,為了進京趕考,甚至賣掉了家裡的兩畝薄田,可惜運氣不好,名落孫山,本想在京中尋個抄書活計餬口,卻陰差陽錯投了惠王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