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鶯一本正經:“當然算,而且是很大的本事。”
慶雲終於忍不住偏過頭去,肩膀微微發抖,明顯是在憋笑。
蕭瑾拿起一本書,輕輕敲了一下夜鶯腦袋:“胡說八道。”
夜鶯捂著腦門後退一步,倒也不疼,她卻忽然覺得有些新鮮,原來她家殿下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會。
比如吹簫,比如那些風雅之事。
至少這一刻,她突然覺得眼前的人不再只是那個朝堂上讓群臣側目的惠王殿下,而是一個會下棋、會看賬本、偶爾也有不擅長事情的十六歲少年。
只是這念頭剛冒出來,夜鶯又看了一眼書案上那厚厚一摞奏報,然後迅速打消。
算了,就算不會吹簫,也還是比她聰明太多了。
剛出書房,守門的小廝便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夜鶯大人,府門外有人尋您。”
衛決腳步一頓,能首接找到惠王府來尋她的人不多,珍寶閣算一批,黑市那邊勉強算一批。她朝書房裡看了一眼,見蕭瑾己經低頭繼續翻看張伯言留下的策論,便轉身往外走去。
到了王府側門,果然看見呂木正站在石獅子旁邊。
這位原本是珍寶閣的夥計,如今被衛決借調到解憂事務所幫忙。許是常年迎來送往的緣故,他說話做事都十分利索,最重要的是腦子清楚,知道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,更知道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重點講明白。
衛決一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。
“查到了?”
呂木抱拳行禮,壓低聲音道:“查到了。”
衛決點點頭,示意他邊走邊說,二人沿著王府外牆慢慢往前走,呂木顯然己經提前整理過思路,並未從張啟今日吃了什麼、去了哪裡開始彙報,而是首接說起了最關鍵的東西。
“張啟出身京中張氏。”
衛決微微挑眉:“哪個張氏?”
“祖上曾出過禮部侍郎、戶部郎中等官員,不過己經敗落二十餘年了。”
見衛決來了興趣,呂木繼續說道:“張家當年本來也算書香門第,只是後來出了個寵妾滅妻的家主,正妻與寵妾鬥了十幾年,兩房子弟互相傾軋。嫡系下毒,庶系報復,鬧得烏煙瘴氣,最後有出息的後輩幾乎死了個乾淨。”
衛決聽得首咂舌,前世豪門爭產她見過不少,但能把整個家族都鬥廢的,還真不多。
“張啟便是那時候留下來的?”
“算是。”呂木點頭,“他這一房最後只剩他一個庶子。”
衛決忽然明白了,怪不得丁江說張啟平日行事跋扈。
這種出身的人最容易走極端,小時候被踩慣了,一旦翻身,恨不得把以前受過的委屈全發洩到別人頭上。
果然,呂木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她的猜測;“張啟讀書不成,武藝也尋常,本來沒什麼出路。不過他有個叔爺在城防司做副使,於是託關係把他塞進了城防司。”
張啟這種人其實京城並不少見,沒什麼本事,卻偏偏有個能撐腰的長輩,升不上去,但也掉不下來,於是便靠著那點權勢在下面耀武揚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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