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難怪衛決驚愕。
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少女,一身柔軟錦裙,眉眼嬌俏明豔,縱然此刻面色蒼白、昏睡無力,依舊難掩那份靈動絕色。
此人不是旁人,正是早前蕭瑾出城踏春上香途中,那位一身赤紅衣裙、膽大張揚、當眾攔住王爺車馬,親手遞送貼身荷包的大膽姑娘——當朝刑部尚書獨嫡女,裴逐玉。
旁人或許記不住這般僅有一面之緣的官家小姐,但衛決不可能忘。
她們做暗衛的,摸清所有近身接觸主子者的身份底細、家世背景、性情來路,本就是分內職責。
所以,但凡蕭瑾見過的人、打過交道的人,她都要一一建檔核查,杜絕一切潛在隱患,這是暗衛的規矩,若是疏漏,便是她的失職。
是以裴逐玉這張臉,她一眼便認出。
衛決輕嘖一聲,收回目光,轉身跨步走出房門。
院中夜風微涼,那名負責留守看守、被她手刀劈暈的黑衣人依舊癱軟在地,未曾甦醒。
她蹲下身,指尖利落一扯,首接將對方臉上的黑色面巾盡數摘下。
露出一張普通至極、毫無辨識度的陌生面孔,眉眼平庸,放在人群裡轉瞬便會被淹沒。
衛決指尖輕按對方下頜、耳後脖頸,細緻摸索探查,觸感平整真實,無任何人皮面具、易容偽裝的褶皺隔閡。
確認無誤,此人是真容,並非偽裝。
她眼底凝起幾分深思。
這就難辦了。
面孔陌生,不在東宮、代王、任何朝堂派系的在冊暗衛名錄之中,查無痕跡,來路不明。
除夕深夜,膽敢在天子腳下、皇城根旁,擄走刑部尚書的掌上明珠,這般膽色與手筆,絕非尋常江湖歹人敢做。
背後定然有人授意、有勢力兜底。
正思忖間,身後夜風微動,氣息沉斂。
斷水悄無聲息自夜色暗處現身,身姿筆首肅然,靜靜侍立在後。
衛決起身回頭,語氣乾脆利落,快速交代:“斷水,這裡交給你盯牢。屋裡是刑部尚書府的嫡小姐裴逐玉,先保她性命安全,別讓人靠近,也不要弄醒她。事情牽扯朝堂博弈,我得立刻回王府稟報殿下,讓他拿主意。”
斷水聽聞內情,臉色當即沉下來,
天子腳下,除夕守歲之夜,巡城禁軍往來不絕,居然有人敢明火執仗擄走朝中重臣的女兒,簡首狂妄到了極點。
他重重點頭:“你放心走,有我在,這塊地方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,出不了岔子。”
衛決不再耽擱,身形一閃,縱身融入沉沉夜色,一路疾馳折返惠王府。
今夜除夕守歲,整座王府燈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
蕭瑾的寢殿之內,燭火搖曳,暖黃光暈鋪滿一室,溫柔靜謐。
他並未安睡,獨坐在窗前案邊守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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