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別人抓神獸,我養動物園的次品》第5章 飼徒(1)

作者:晚Tong·19小時前

「翻到了。」方牧說,「三十三號那一份上頭沒寫名字,只寫了一個雪字,血統那一欄是空的。」

周硯清把手裡那把鐵勺放回盆沿上,勺子磕在鐵皮上響了一聲。他背對著方牧站著,一直站到窗外那排空籠子那邊有隻鳥叫了一聲,才開口。

「那一欄不是空著。」他說,「是我拿刀片刮掉的。」

方牧沒接話。老頭自己往下說了。十年前那隻金錢豹是園子裡唯一一隻上過省里名錄的獸,血統那一欄原本寫的是特甲,全園三十七籠就它一個。園子發不出工資那年,上頭來人要拆籠子賣地,獸全部按牲口價處理,特甲的那隻價錢最高,來的人第一個就點了它。周硯清那天夜裡把三十三號籠的鎖撬了,把豹子放到後山去了,回來在檔案上把血統那一欄刮成一片白,第二天跟來人說這隻早死了。

「他們信了?」

「他們沒信。」周硯清說,「可他們查不出來。豹子不會回來跟人對質,我也不會。」

方牧算了一下年頭。金錢豹在山裡活不過三年,何況是一隻在籠子裡養到成年、從來沒自己捕過食的。它開籠那天晚上大概連往哪個方向走都不知道,是被人趕著出去的,趕它的還是每天給它端盆的那個人。老頭把檔案留下來,不是留一個證據,是留一個牌位。

「這十年你沒餵過獸。」

「我喂。」周硯清說,「隔著欄杆推盆。」他把那把鐵勺重新拿起來,在盆裡攪了兩下,「推盆不算喂。喂是要伸手進去的。我那隻手伸出去過一回,我把我自己的獸推出了門,我就再沒有資格伸第二回。」

方牧把那半桶下水放在門檻外頭,轉身往十七號籠走。走到一半他停下來,回頭說了一句。

「大爺,《飼錄》後半本在您這兒。」

老頭沒答。

方牧也就沒再問。前半本他已經翻了三遍,第十一頁那一頁畫著兩個人的手,一隻手按在獸的額頭上,另一隻手懸空,掌心朝上。旁邊有一行字,立契者不下跪,不焚香,不請神,你要它認你,你先得讓它咬你一口。

十七趴在籠子最裡頭那塊水泥上,兩個竅在它左前腿和後頸上鼓著,隔著那層灰毛能看見皮底下的光在緩慢地轉。這隻狼檔案上寫的是劣三、雜交、最低等,前天那四十分鐘的靈潮裡,全城幾十萬只活物一隻都沒動靜,只有它一個開了兩竅。

方牧把籠門推開走了進去,反手把門帶上了。

他在離狼兩步遠的地方蹲下,把左手伸出去,手背朝上。

十七抬起頭看他。這隻狼的眼睛跟其他三十六隻不一樣,它不看人的手,它看人的眼睛。方牧跟它對著看,看到自己膝蓋發麻,他沒有把手收回來。

後來十七站起來了,走過來低頭聞了聞那隻手,聞完張嘴咬在他手背上。

那一口不重,牙齒只壓破了皮,血珠子沿著指縫往下滴了三滴。可血落到地上那一瞬間,方牧整條左臂從手背一直燒到肩膀,燒得他半邊身子都僵了,他咬著牙沒有出聲,因為他要是出了聲,十七會鬆口。

燒了大概二十秒。等那股勁退下去,他手背上多了一道紋路,從虎口斜著往上,一寸半長,形狀像一根拉開的弓。

十七鬆開了嘴。它退開兩步,重新趴回那塊水泥上,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。

方牧靠著籠壁坐了下來,把那隻手舉到光底下看。《飼錄》裡管這道紋叫靈紋,第一道叫始紋,往後每多一隻獸多一道。老頭的本子上畫過始紋的樣子,畫的位置也在手背,可那一頁的墨是乾的,紙背沒有壓痕。周硯清一輩子寫了這麼厚一本,他自己手上一道都沒有。

他試著把那隻手貼到籠壁的鐵條上,閉上眼睛。起先什麼都沒有,過了幾息,手背那道紋底下開始有一點溫,溫裡帶著一下一下的搏動,比他自己的心跳慢,大概兩下抵他三下。他睜開眼看十七,那隻狼的胸口正好起伏了一次,跟他手背上那一下對得嚴絲合縫。他把手拿開,搏動就停了。再貼回去,又有了。《飼錄》上關於這個只寫了六個字,同息者,共存亡。前四個字他現在懂了,後四個字他不敢細想。

這世上現在有一個飼徒了,只是這世上還沒有飼徒這兩個字。再過十七天靈氣才會正式覆蓋全城,到那時候所有人都會往城北山跑,搶血脈高貴的野獸,搶到手就往嘴裡灌靈液,灌到獸七竅流血也要它開竅。上輩子方牧也是那麼幹的,他搶了一隻正靈品的獾,餵了半年,獾死在他手裡。

他現在手上有一道紋,全城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道紋是什麼。

他從籠子裡出來的時候,看見一個人蹲在七號籠跟前。

那人穿一身洗得發灰的藍工裝,腳邊放著一個鐵簸箕和一把長柄鏟,正低著頭在數什麼。方牧走近了才看清,他在數地上的糞。

「你是?」

」。飯頓一管,百三月個一,的僱周老。的糞清我「,低邊一高邊一膀肩,矮很子個,來起站人那」。九秦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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