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波從正門。
正門那扇大鐵門是敞著的。方牧昨天讓人把它推到了最開。
十幾只東西涌進門洞的時候，二十九號那頭老象就站在門洞正後方三米的地方。
它沒有動。
它四十歲了，站起來都費勁，它這輩子最快的時候也跑不過一條狗。
它就那麼站著。
門洞寬三米二，它橫過來佔兩米八。
第一隻撞上去的，撞在它的前腿上，彈了回去。第二隻從側面繞，繞進了左邊那條只有半米寬的空當，空當盡頭是六號籠的排水溝井口。
那條蟒在裡頭。
方牧沒有看見井口那一下，他只聽見了。那是一聲很悶的、溼的響，然後就沒有了。
猴群是在這時候動的。
四十一隻，同時。
它們沒有下樹。它們在樹上從南邊往北邊移，一棵樹接一棵樹，移動的方向指著正門。
樹冠一路晃過去。
方牧看著那條晃動的線，忽然明白它們在幹什麼。
它們在報位置。
樹在晃的地方，就是有東西在底下走的地方。他站在場子中間，抬頭看樹，就知道進來的每一隻現在在哪兒。
他喊了第一聲。
「東邊牆根，兩隻，往鐵皮房去了。」
那兩隻鬣狗從場子那頭調頭。
「排水溝第二個井口。」
「三號籠後面，一隻，慢的。」
他一條一條報。報的是猴群告訴他的位置。
十一個人站在各自那一段的籠子後面，一個都沒有出來。他們後來說，那天他們聽見方牧在場子中間喊，喊的全是位置和數目，一句多餘的都沒有。
打到七點二十的時候，進來的東西開始退了。
不是被打退的。是它們發現這個地方不對。
一個正常的野獸會往食物多、抵抗弱的方向去。這座園子從外面看是個廢動物園，一堆老弱病殘。可是它們進來以後，每往前走一步，都會撞上一樣早就等在那裡的東西。
它們不知道自己在一個殺陣裡，可它們感覺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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