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夥計想了很久。
「城南那家馬戲班，十一年前散了。」他說，「再往後就是你們這個園子，一個月兩擔。」
「還有別人嗎。」
「沒有。」
「一次都沒有。」
「先生，猴料是我們行最不好賣的一樣。」那個夥計說，「一年到頭也就出兩三擔。上個月一下子三十擔，我們行裡的老師傅還說，這是哪兒來的大主顧。」
姜黎在桌子邊上開口了。
「小賀，那三十擔是一次送的嗎。」
「一次。」
「以前送過嗎。」
那個夥計搖頭。
「上個月是頭一回。」
方牧站在桌子後面，把這幾句話在心裡排了一遍。
上個月二十六，頭一回，三十擔，夠一百六十隻吃兩個月。
再往前推，那條岔道上的車轍很深，是重車壓的。加水站門上那個字是三個月前刷上去的。
三個月前刷字，上個月開始送料。
「小賀。」
「先生您說。」
「押車那個人叫什麼。」
「常武。」
「他還在你們行嗎。」
「在。」
方牧把桌上那一摞單子收起來，壓進箱子裡。
「你能帶我去見他嗎。」
那個夥計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他兩隻手在褂子上擦了一下，又擦了一下。
「先生，我今天簽了那張單子，我回去要是讓掌櫃的知道，我這個月的工錢就沒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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