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看那一籠。」
周允是在空地上站著說這句話的，兩隻手還背在身後。
方牧沒有立刻動。
「您要看哪一樣。」
「我要看它們站起來。」
「昨天那一次是它們自己站的。」方牧說，「我沒讓它們站，我也讓不動它們。」
「那我就看看它們不站的樣子。」
方牧帶他往通道里走。
五號籠在通道靠中間那一段。籠子比別的寬一倍，是當年拼的，兩個鐵架子中間焊了一道，焊縫上的漆早就掉光了。
周允走到籠前面站住。
籠裡的猴分成三堆。靠裡那一堆最大，十幾只擠在一處，互相抓著毛。中間那一堆七八隻，最外頭那一堆貼著籠門。
「四十一。」周允說。
「您怎麼數的。」
「我不用一隻一隻數。」周允把手從背後拿出來，隔著鐵絲往裡指，「裡頭那一堆是十七，中間是十三，門口是十一。三堆的樣子我記住了，加一遍就行。」
姜黎在後面聽見了。
「周先生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我第一次數是三十九。」姜黎說，「我數了三遍才對上。」
「你是一隻一隻數的。」
「我一隻一隻數的。」
「一隻一隻數會漏。」周允說，「它們不停在動，你數到第二十隻的時候，第五隻已經跑到你還沒數的那一邊去了。」
姜黎站在方牧旁邊沒有出聲。
方牧這個時候在看籠子底下。
籠底靠裡的那一角擺著食盆。不是一個，是一排，鐵的，一個挨一個，邊上都磕出了豁口。
「秦九。」
秦九從通道那頭跑過來。
「哎。」
「五號籠一天倒幾回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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