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九安把兩隻手從背後拿出來。
「小方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你今年多大。」
「二十二。」
常九安點了一下頭。
「我二十二那年在城南肉行門口坐了一下午。」他說,「等一輛車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不知道我為什麼等。」
方牧站在原地。
「那年我手上有一本冊子,全的。」常九安說,「冊子上有五行字,那五行告訴我一件事:獸的本事不是血裡帶的,是籠子里長的。」
「我拿著那五行字,等了十一年。」
「等到了嗎。」
常九安沒有立刻答。
「等到一半。」他說。
「哪一半。」
「我知道籠子能長出竅來。」他說,「我不知道長出來的竅歸誰。」
方牧站在木板跟前。
「歸養它的那一戶。」
常九安笑了一下。
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
「小方,你這句話要是能站住,」他說,「我這十九年就白乾了。」
園門口的風把木板上的單子吹得嘩嘩響。
「常先生。」方牧說,「那五行字底下還有半句。」
常九安停住了。
「什麼半句。」
方牧把那張單子按回木板上。
「久用之引,其本籠在何處,唯其自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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