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誰咬得開，這一園子的單子隨便看。」
方牧把那五十斤鐵骨蓮的籽倒在桌上，堆成一小座山。
姜黎拿了個木盤，把籽撥進去，擺在桌子最外頭那一角。
木盤旁邊立了一塊小牌子。牌子是秦九用木板削的，字是姜黎寫的。
牌上寫著：
這一盤籽，砸開三文，整開八十文。你家的獸咬得開哪一顆，我給你寫在單子上。
土路對面那兩個穿藍布褂的抬起頭看了一眼，接著低頭翻冊子。
第一個過來的是個抱貓的婦人。
她本來是往對面去的，走到土路當中看見了那盤籽，站住了。
「先生，這個是什麼。」
「鐵骨蓮的籽。」姜黎說，「您把貓放下來試試。」
婦人把貓放在桌上。
那隻貓是隻黃的，三歲，眼睛很亮。
它看了那盤籽一眼，用爪子扒拉了兩下，扒完就不理了。
姜黎在單子上寫了一行。
「大姐，您這隻咬不開。」
婦人的臉垮下來了。
「那我這只是不是沒用。」
「不是。」姜黎把單子轉過來給她看，「您看這一欄我寫的是什麼。」
婦人不識字。
「我寫的是：三歲，牙好，對鐵骨蓮無反應。」姜黎說，「這不是沒用，這是一條實的。往後您這隻要是長到十歲還咬不開，那它的本事就在別處。」
「本事在哪兒。」
「我現在不知道。」姜黎說，「您隔兩個月再來一趟，我再看。」
婦人抱著貓走了。走的時候她把那張單子摺好塞進袖子裡。
她沒有往對面去。
第二個是個牽羊的。他試了，羊不吃這個東西。姜黎照樣給他寫了一張。
第三個來的時候，桌子前面已經站了四個。
日頭偏西的時候，那盤籽被咬開了兩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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