殼裂開了。
裂口從那道縫一直走到底,兩半,仁是整的。
桌子前面站著的那七八個一起出了聲。
方牧從桌子後頭站起來。
「小兄弟。」
那孩子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你這隻鳥多大了。」
「四年。」
「誰養的。」
「我爺爺。」
方牧看了一眼那個老頭。
老頭站在後頭,手在褲腿上擦。
「大爺,這隻鳥平常吃什麼。」
「雜糧。」老頭說,「它不愛吃軟的,硬的它才啄。」
「您餵過它帶殼的東西嗎。」
老頭想了一下。
「餵過瓜子。」
「帶殼的瓜子。」
「帶殼的。它啄開殼吃仁,殼吐出來是兩半的。」
方牧把筆拿起來。
他在那張單子的第四欄裡寫了一個字。
喙。
底下他又加了一行小字。
不啄殼,尋縫。
寫完他把單子轉過去。
「大爺,這一欄往後有用。」
老頭不識字,可他把那張單子接過去了,兩隻手接的。
土路對面那張桌子後頭,那兩個穿藍布褂的這個時候正抬著頭往這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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