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黃開竅以後，他又一筆一筆描了回去。十七走的，也是這一條路。
「它記得老黑。」周硯清說，「老黑死的那天夜裡，它在籠子裡叫了一宿。」
「它看十七那一眼，看的是什麼，我說不好。」
通道那頭，秦九倒早料的時候喊了一嗓子。
「牧哥，十七吃了。」
方牧走過去。
十七趴在籠門裡，把一盆下水拌骨渣吃得乾乾淨淨，舌頭還在盆底舔。
它連著兩天一口沒動，今天一口氣吃完了。
吃完它抬起頭，往西邊那隻沒號的籠子看了一眼，又把頭擱回前爪上，眼睛閉上了。
「它這兩夜不吃，是在等。」姜黎在他身後說。
「等牆外頭那個進來。」
「進來了，它就放心了。」
方牧蹲下，把手伸進籠子，按在十七背上。
背上那一片深色的硬毛，從肩胛一直蓋到後腰，今天摸上去是松的，不繃了。
隔壁那個新掛上三十三號牌子的籠裡，九隻猴也鬆下來了。
它們不再擠在角上，散在籠子當中。缺耳朵那一隻正給短毛翻背上的毛。
那天夜裡，它又來了。
還是子時，還是從洞口鑽進來，趴在那塊淺色的水泥上，然後轉過身，衝著籠門。
周硯清還是坐在籠門外頭，背靠著鐵條，一句話都不說，就那麼坐著。
它還是在天亮以前走。走之前還是往十七號籠那邊看一眼。
第三夜，它進來的時候，嘴裡叼著一樣東西。
一隻野兔，脖子斷了，還是熱的。
它把野兔放在籠門裡頭，拿鼻子往鐵條跟前拱了拱，拱到周硯清夠得著的地方，然後趴下了。
周硯清看著那隻兔子，看了好一陣，笑出了聲，笑著笑著拿袖子擦眼睛。
「它在還我的飯。」
秦九第二天早上聽說了，蹲在那隻兔子跟前看了半天，說了一句，它比我會過日子。
五號籠裡，背上的絨又密了一層。四十二隻裡有兩隻開始掉舊皮，皮屑底下，是新長的短毛。
二十一號、二十二號那兩個多出來的盆，秦九每天照倒，每天原樣端出來，一粒沒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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