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說的話，你信幾成。」
出園門之前，姜黎問了這一句。
十月十五，戌時，天剛黑透。方牧站在園門口，懷裡揣著銅牌、鑰匙和兩包草。
周硯清拄著拐站在他旁邊。十七蹲在老頭腳邊，脖子上拴了一根麻繩，繩子另一頭纏在老頭手腕上。
「一成都不信。」
「那還去。」
「他說的那個院子，本來就在城南。他說沒人看著，羅先生說執事去了城北，兩句話對得上。」
方牧把懷裡那兩包草往裡按了按。
「對得上的地方，我信。對不上的，我自己去看。」
姜黎沒有再問，把那把裂尺子插進腰裡。
秦九站在門裡，手裡攥著那根掃帚，眼睛一直往西邊那隻沒號的籠子看。
「牧哥，它今天夜裡要是來了呢。」
「來了，你就在竹椅上坐著。別進籠，別出聲。」
秦九使勁點頭，點了好幾下。
四個人，一條狼，出了園門，上了河堤。
河堤上沒有燈。十七走在周硯清身邊，一步不落，麻繩一直是松的。
走到半道，它停下來，衝著城北的方向嗅了一陣，又跟上來。
周硯清低頭跟它說了一句，跟著我，別跑。十七沒理他，可也沒跑。
進城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。
城南這一片的鋪子早關了門，巷子裡黑黢黢的。
鑑獸堂的大門朝東，門口掛兩盞燈籠，燈籠底下站著一個打瞌睡的門房。
他們沒有走大門，繞到北牆根。
北牆根有一道小側門，門上的漆掉了一半。方牧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門裡頭的門閂響了一聲，開了一條縫。
羅錄事的臉露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盞油燈，燈芯捻得很小。
「來了。」
「來了。」
羅錄事往外看了一眼，看見了十七，眼皮跳了一下，沒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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