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燈籠的光夠不到那麼高，只照出一個輪廓，比牆頭寬出一截。
兩隻眼睛，灰白的，像蒙著一層霜。
它蹲著的樣子不像豹子。兩條前腿沒有撐在地上，收在身子前頭，搭著。
那個人提燈的手往下一沉，燈苗歪了。
他沒有叫，也沒有退。他仰著臉，看了它幾息，嘴裡吐出三個字。
「二十六。」
他在數年頭。
牆頭上的那一團不動，眼睛從他臉上挪開，落在十七身上，又挪回來。
十七脊背上豎著的那片毛，慢慢平下去了。它還站著，還是那個姿勢，可它不再往下壓腦袋了。
像是等到了什麼。
執事把燈換到左手，往臺階底下看了一眼。
「讓一讓。」
這一句，衝的是周硯清。
周硯清沒有讓。十七也沒有讓。
方牧看著牆頭，又看看臺階上那個人。
這個人要是死在這幾級臺階上，明天鑑獸堂就會傳遍全城，城郊飼欄放出去的豹子咬死了人。
全城的人都會拿著叉子上山，找它。
「周叔。」
老頭沒有回頭。
「我們來拿兩個。拿到了。」
周硯清背對著他，站了好一陣。
他把十七的麻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，往回一收。
「讓他走。」
這三個字，老頭說得比剛才那一句還輕。
十七往邊上挪了一步，身子讓開了，腦袋還衝著那個人，喉嚨裡那一聲呼嚕一直沒斷。
那個人從最上頭那一級走下來。
第二級。第三級。
走到周硯清身邊，他停住了，偏過頭，看了老頭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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