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們今天來取籠。」
羅錄事一隻手撐著園門，另一隻手往河堤那頭指，喘得一句話斷成兩截。
方牧正拎著豆渣桶往五號籠走，桶底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「誰來取。」
「堂裡。」羅錄事嚥了口唾沫，「早上點卯，執事當著一屋子的人吩咐的。一輛騾車，兩個力工，帶撬棍。」
「取哪個籠。」
「西牆裡那個。」
秦九手裡的料勺噹啷一聲掉進了桶裡。
西牆那個洞昨天才撬開，磚碼在牆根裡頭，河堤上根本看不見。
姜黎從飼料房出來，袖子還挽著。
「他怎麼知道在牆裡。」
「他什麼都數。」羅錄事拿袖子擦了一把臉，「我抄小道跑過來的。他們走河堤，頂多一炷香。」
「牧哥，咱把洞堵上。」秦九急得直搓手，「拿磚砌回去，他們撬一回，咱砌一回。」
「砌回去，就成了咱們藏。」
方牧把桶塞給秦九。
「先喂。一個盆都別落下。」
他走到園門口，把收單子的那張桌子扛起來，一路扛到西牆根，正對著那個洞放下。
姜黎把園門兩扇都推到底，門閂卸下來靠在牆上，回頭看他。
「你要讓他們當著街坊取。」
「當著街坊對。」
方牧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那張拓紙，攤在桌上。
紙太輕，一陣風掀起一個角。他從牆根撿了一塊紅磚壓上。
這塊磚昨天剛從那段牆裡撬下來，磚面上還留著一道爪印。
二十二年前他爸親手把它砌進去，前天夜裡雪拿爪子按過它。
羅錄事往飼料房後頭退。
「他們不能看見我。」
「後頭那間空屋，周允住過。」方牧朝那邊抬了抬下巴，「門從裡頭閂上。」
葛嫂推著豆渣車進園子的時候，桌子剛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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