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籠上的同字、日子，跟票上的對上了，行裡才認。對不上，誰也不認。」
他看著那個深灰短褂。
「你要取，拿票來。」
那支筆懸在冊子上。
「堂裡不管行裡的票。」
「那你拿回去一個對不上的籠，有什麼用。」方牧把拓紙從姜黎手裡接回來，「對不上，你們冊子上那一頁，照樣補不上。」
牽黃狗的那個街坊噗地笑出了聲，又趕緊拿手捂住。
那人把筆在墨方上舔了兩下。
「籠在你牆裡。你這是私藏堂裡的東西。」
「那我也問一句。當著大夥兒問。」
方牧把拓紙拍在桌上，拿磚壓住。
「堂裡的籠，籠底怎麼刻著行裡的字。」
「二十二年前，它怎麼空著肚子，坐著行裡的車，進了我家園子。」
西牆根一下子靜了，只剩五號籠那邊搶豆渣的動靜。
葛嫂從車沿上站起來，嗓門壓都壓不住。
「堂裡跟行裡，合著是一家的買賣。」
兩個扛活的對看了一眼，撬棍的鐵頭慢慢杵到了地上。
那人垂著眼寫字，寫了兩個字，筆又懸起來。
「票在行裡哪兒。」
「行裡二十年往上那本舊票根，常九安拿走了。」方牧答得很快，「你回去跟他要。」
筆尖上一滴墨落下去，在冊子上洇開一小團。
「你怎麼曉得在他手上。」
「行裡哪個不曉得。換會長那天，東家把會長的本子一摞抱走了，一本沒留。」
那人另起一行，寫了幾個字。
方牧離得近，看清了最末兩個。
未取。
「今天不取。」那人衝車那邊偏了偏頭，「撬棍擱回去。」
方牧把磚在拓紙上擺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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