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牧哥，常東家來了。」
秦九扒著園門喊了一嗓子，喊完才想起來壓嗓子，已經晚了。
十月十九，後晌。西牆根那張桌子邊上，牽黃狗的老爺子坐在自家那隻小板凳上，坐了大半天。
黃狗趴在他腳邊打盹。
方牧從飼料房出來，手往胸口的衣兜上按了按。
兜裡揣著三樣東西。拓紙，那張黃紙，還有一個折起來的小紙包。
紙包裡，是早上從書脊裡滑出來的那一小撮毛。
周硯清早上看了那撮毛半天，只說了兩句。
頭一句，像豹崽子的胎毛。
第二句，豹崽子落地，毛尖上沒有這一點黑。
晌午他跟姜黎在飼料房裡合計明天夜裡帶什麼進去。兩塊銅牌，拓紙，黃紙。
那一小包毛，姜黎說也帶上。
「帶它幹什麼。」
「他要是跟你說那一件是個什麼，」姜黎把紙包按回他的衣兜，「你拿這個對。」
常九安進了園門。
還是那身新褂子，那雙舊布鞋，胳膊底下夾著一個藍布包袱，包袱四角都磨白了。
他進門先往三十三號那邊看了一眼。短毛蹲在橫木上，正拿爪子撓耳朵。
他點了點頭，這才往西牆根走。
「東家，今天不是十五。」
「我不是來看猴的。」
門口看熱鬧的街坊跟著挪進來兩個。老爺子扶著膝蓋，從板凳上站了起來。
常九安走到桌子跟前，把包袱往桌上一擱，解開。
裡頭是一本線裝的冊子，厚得像半塊磚，書口黑黃，一張一張的紙條從頁縫裡支出來。
「換會長那天，我把會長的本子抱走了一摞。」
常九安拿手背拍了拍書皮：「一摞裡頭，我要的就這一本。」
「方老闆，昨天你在這張桌子跟前說，你要取，拿票來。」
他翻到一張夾著紅紙條的地方，把冊子轉過來，推到方牧面前。
「票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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