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圖什麼。」
「我想看看。」
還是那四個字，還是那個腔調。說完他就走了，鞋幫上那一圈泥，在門檻上蹭掉了一塊。
方牧沒回桌子跟前，他走到西牆根那個洞口，蹲下來，往裡看。
牆裡那隻三尺二的籠，籠底鋪著姜黎塞的新草。草底下原來壓著一塊銅牌，背面刻著他的名字。
他懷裡還揣著另一塊，背面刻著他爸的名字。
城北後園那隻掛鎖的籠門上，還有一塊木牌，一個方字。
他爸這輩子，往堂裡的東西上，一共寫過三回。
一回寫自己，一回寫兒子，一回寫它。
寫自己那一塊，揣在懷裡進出堂門。寫兒子那一塊，壓在草底下，等有人來刨。
寫它那一塊，掛在城北，一掛二十二年。
姜黎跟過來，蹲在他旁邊，也往洞裡看。
「十五還有二十三天。」
「等。」
「鎖在他腰上，門開不了。」姜黎拿尺子的銅頭敲了敲洞口的磚沿，「牆外頭，總看得了。」
方牧轉過頭看她。她說的是城北後園那一圈牆。十年了，雪天天夜裡繞著它走。
「過兩天，我們去牆外頭看一眼。」
周硯清從老引那隻大籠跟前過來了，柺杖在地上點著，一步一步，點得很慢。
剛才那幾句，他全聽見了。
老頭在那隻捆過麻繩的小板凳上坐下，半天才開口。
「開春那天，他從城北迴來，我跟你說過，他在新牆跟前坐到半夜。」
「說過。」
「有一樣我沒說。」
方牧從洞口站起來，轉過臉看他。
「那年雪化得晚，河堤上的泥沒到腳脖子。他天擦黑進的園門，一口飯沒吃，就去了新牆跟前。」
「他坐著，手裡一直捻著一樣東西，捻了半夜。」
周硯清的聲音很低。
「我端著燈過去，想叫他回屋。他看見燈，把手攥起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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