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別人抓神獸,我養動物園的次品》第185章 一塊沒刻字的牌(1)

作者:晚Tong·2天前

秦九舉著燈籠,蹲在那隻空籠跟前,指著籠底一角:「就在草堆底下,我扒草的時候摸出來的。」

方牧接過來一看,是一塊巴掌大的銅牌,邊緣打磨得極光,正面卻空空蕩蕩,一個字都沒刻。

「生牌。」羅錄事的聲音一下子發緊,「跟東家從執事屋裡搜出的那一塊,一個模子出來的。」

姜黎湊近,就著燈籠光看牌子背面,那裡也沒有字,只在邊角處有一道極淺的劃痕,短短一截,看不出是什麼。

「這道痕,眼熟。」她低聲說。

方牧的心一沉,忽然想起墳前那塊石頭,想起城北籠底那道同字,想起老押方才在巷子裡的樣子。他把生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,那道淺痕的起筆位置,跟老押摩挲那截菸袋鍋銅嘴時,指頭停留的角度幾乎一樣。

羅錄事忽然想起什麼,轉身跑回屋裡,取來一樣東西,是九月裡在老槐樹上摘下來的那一塊生牌,同樣沒刻字。兩塊牌並排擺在燈籠下,邊角那道淺痕一比對,走勢分毫不差。

「這兩塊,是一個人一天之內刻的。」姜黎盯著兩道痕跡,聲音壓得極低,「樹上那塊是執事留的信,這塊,也該是留給咱們的信。」

方牧忽然明白過來:老押跟執事這些年一直沒斷過來往,甚至用的是同一批沒刻字的生牌,遇事各自留一塊,權當一個暗號。執事那塊掛在樹上,是告訴他還活著。老押這塊壓在籠底草堆下,是告訴他們,這兩隻獸,他會好好護著。

「是他。」方牧低聲說,「灰毛那隻、短毛,是老押帶走的。」

常九安愣住:「他剛才還在跟咱們說話,幾時能抽身去挪兩隻這麼大的東西。」

「他熟這園子的每一處,比咱們誰都熟。」方牧把生牌攥在手心,「他既然肯親自來見咱們,未必沒料到咱們發覺之前,他早把這兩隻挪走了。」

羅錄事想了想,接話:「東家後天要來查賬,見著的獸越多,問的話就越多,他這是替咱們先擋一道。」

「可他沒跟咱們說一聲。」常九安皺眉,「這麼大的事,瞞著誰都行,瞞著方牧不該。」

「他大概是怕說了,咱們攔著他。」羅錄事替老押說了句公道話,「他自己都說了,有些賬,他背了二十二年,能背就還能再背幾天,未必願意讓方牧跟著擔。」

方牧沒有反駁,只把生牌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那道刻痕,心裡卻越來越確定,老押今夜這一趟不是臨時起意,早就盤算好了。

姜黎把裂尺子取出來,對著空蕩蕩的籠底量了一下,小窗一點沒亮。

「竅位一點沒留下。」她說,「它們走得很安穩,不是被硬拖走的。」

方牧望著那兩隻空籠,心裡那點懸著的擔憂慢慢落回原處。老押既然肯把這塊沒刻字的生牌留下,就是想讓他們認出這是他的手筆,不是旁人來攪局。

十七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,鼻子在空籠門框上嗅了一圈,尾巴垂著,沒有平日那股警覺勁。方牧蹲下摸了摸它的脊背:「你認得來的人。」十七仰頭看了他一眼,喉嚨裡滾出一聲很輕的哼,既不像應答,也不像不安,倒像是替誰作了個見證。

「東家後天要按冊子數獸。」秦九算起細賬,「少兩隻對不上,咱們該怎麼回。」

方牧沉吟片刻:「就說這兩隻這幾日水土不服,暫寄養在別處調理,賬上原樣記著,等它們回來再補一筆。」

「這話經不經得住細查。」常九安仍有些不放心,「封管事那雙眼睛,比誰都毒。」

「經不住也得先這麼應。」方牧把生牌又摸了一遍,「老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手,心裡必定有數,咱們先按他遞過來的這條線走,走不通再想別的法子。」

「這塊牌,留著做什麼。」秦九不解,「他要真想瞞著,連牌都不該留。」

「留牌,是想告訴咱們,這事到此為止,別再往下查。」方牧把生牌小心收進懷裡,「他知道咱們遲早會發覺,與其讓咱們疑神疑鬼,不如自己遞一句話過來。」

羅錄事卻搖頭:「我倒覺得,這不是讓咱們別查,是留一個念想。他這些年不聲不響,這回頭一次主動露了一手,往後要真出了事,這塊牌就是唯一能對上號的東西。」

方牧沒有再說話,指尖隔著衣襟按住那塊冰涼的銅牌。東家後天就要登門,籠子空了兩隻,賬目要怎麼圓,老押人在哪兒都還是個謎,可這塊沒刻字的生牌,倒像是在這團亂麻裡,第一次遞過來一根能攥住的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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