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了，那個人就活不成。」
老押把這句話說完，屋裡誰也沒有再往下問。
方牧坐在他對面，等菸袋鍋裡的火星暗下去，才開了口。
「那就不說。」
羅錄事猛地抬起頭：「牧哥。」
「他不想說，是因為他不放心我們。」方牧看著老押，「老押，你信不過我，我不逼你。可是有一件事，你得告訴我。」
「你問。」
「那個人，現在是不是在城南別院。」
老押的嘴唇抖了一下，沒有回答，也沒有搖頭。
方牧點了點頭，站起身來。
「夠了。」
姜黎在一旁看著他：「你要去。」
「今夜去。」
「東家給了三天。」
「給三天，是讓我們等。」方牧把桌上的賬頁攏了攏，「我不等。他以為我會在園子裡坐著，一天一天數日子，我偏不坐。」
「黃某今天來過，別院那頭一定加了人。」
「加了人，也有牆根。」方牧說，「老卞每天夜裡敲三下，牆外頭有人回他。我要是回了，他就曉得，外頭有人聽見了。」
羅錄事急了：「牧哥，萬一回的人不是他想等的人，他會怎麼想。」
「他會怎麼想，我不曉得。」方牧說，「可他夜夜在敲，總比一個人在屋裡悶著強。」
姜黎沒再勸，轉身去灶房，拿了一塊幹餅，一小壺水，塞進他懷裡。
「這回別蹲到天亮。」
「我儘量。」
臨出門前，他蹲到飼料房門口，那少年正抱著膝蓋縮在門檻裡頭，眼睛盯著地面。
「那塊小牌，借我用一夜。」
少年的手一下子捂在懷裡，往後縮了縮，嘴唇抿得發白。
「我不要你的，我拿去對個東西，天亮就還。」方牧蹲得更低，平著眼看他，「你要是不放心，把你那根繩也拴上，拴在我手腕上。」
少年盯著他看了一陣，慢慢把手鬆開，從懷裡摸出那塊半個「羅」字的小牌，又解下系牌的細麻繩，一圈一圈繞在方牧腕子上，打了個死結。
死結打得極緊，勒得方牧的腕骨發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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