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伸進去摸了摸，縫裡是乾的，沒有新的紙條。
他停了一息，抬起手，拿指節在牆磚上叩了三下。
篤，篤，篤。
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怕驚醒了牆那頭的人。
他屏住呼吸，數著自己的心跳。
霧貼著地皮漫過來，把他的褲腳都浸溼了。
十息過去，沒有動靜。
二十息，仍舊沒有。
方牧的手心滲出一層汗，他正要抬手再敲一遍，牆裡頭，隔著一堵青磚的厚度，傳來了一個聲音。
篤，篤，篤。
很輕，很慢，比他剛才敲的還要小心。
方牧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再敲，等那聲音停了，才又叩了三下。
牆裡頭，立刻又回了三下。
這一回，回得很快。
方牧蹲在牆根，嘴裡發乾。他把手掌貼在那塊青磚上，牆面冰涼，磚縫裡漏出一點極輕的響動，像是有人在牆那頭，把耳朵貼了上來。
他壓低嗓子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，隔著磚縫，說了一句：
「老卞。」
牆裡頭，靜了。
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方牧又說：「我是老押的人。」
過了不知道多久，牆腳底下那個被磚頭堵著的狗洞，傳來了一點細碎的響動。
有人在裡頭，一塊一塊，把那幾塊磚往外推。
磚頭推開了一道縫，縫裡伸出來一隻手。
枯瘦，粗糙，指節凸得像竹節。
左手。
小指只有半截。
那隻手攥著一個小布包，往外一遞，手心朝上，抖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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