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某抱著木匣，不知所措地，站在原地，嘴張了幾次，想說話，又合上了。
「老黃。」東家側過臉，「匣子，放回去。」
「是，東家。」
黃某轉身要走，又回過頭，對著方牧，深深，彎了一下腰。
方牧避開了，沒有受。
「明天，我也去。」他說。
「你要回園子。」東家說，「灰毛和雪，十幾天，不見你了。」
「回，也要等碑立了再回。」
「那，就一起。」東家點頭，「你們三個，今晚，住這兒。」
「柴屋，不住了。」
「西廂。」東家指了指院子另一頭，「我讓人，把床鋪好，還有熱飯。」
秦九在邊上，聽見熱飯兩個字，肚子，咕地叫了一聲，叫得廊下的人，都轉過頭來。
他的臉，一下子，紅透了。
方牧想了想，應了。
東家轉身要走，走到月洞門，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「方先生。」
「嗯。」
「剛才，你說，銀子，自己會說話。」他的聲音，有點沙，「那十三文，會說什麼。」
方牧望著他的背影，隔了十幾息，才答。
「它說，你欠的，是十三條，不是十三兩。」
東家的肩膀，抖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天，漸漸暗下來。
秦九蹲在地上，把剩下那點炭粉，用腳，一下一下，抹平，嘴裡，嘀咕著，數著。
「十二，加一，十三。牧哥，那你自己的，是不是，也該算一個。」
「什麼。」
「我娘說，替人立碑的，要給自己，也留一塊。」秦九撓頭，「不然，回頭，沒人替你立。」
方牧失笑，抬手，給了他一個爆栗。
「去，看看灶上有沒有熱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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