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城裡。」羅承說，「往堂裡去的路。」
東家忽然開口。
「靛青長衫，是堂裡管事的一級。」
聲音，從門口傳過來，啞得，幾乎聽不出，是他自己的嗓子。
「我爹身邊，沒有一個，穿那種顏色的人。」
「也就是說，」姜黎一個字一個字地推，「那個孩子，不是你爹的，是堂裡派人，當夜來接走的。」
「接走，或者買走。」
沒有人再接話。
方牧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半扇窗，讓外頭的光，透進來一線。
核桃樹底下，那十二塊牌，還立著，九塊有字，三塊是空的。
他看著那三塊空牌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「羅承。」
「在。」
「你說的孩子，今年，該多大。」
羅承想了想，掰著指頭算。
「二十二年前，三四歲。」他說，「今年，該是二十五六。」
「男的。」
「男的。」
方牧的手指，在窗框上，輕輕，敲了一下。
二十五六。
園子裡，有這個歲數的男人，不多。
他的腦子裡，慢慢，浮出幾張臉，又一張一張，劃掉。
「先別猜。」他轉過身，「十五這一條，不往外說。東家，你的人，嘴嚴麼。」
「嚴。」東家答，「我爹挑人，頭一條就是嘴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方牧點頭，「羅承這兒，要有人輪著守，夜裡別讓他一個人。」
「我守。」女子說。
「我也守。」少年開口，只有三個字，卻比誰的，都硬。
羅承躺在鋪蓋上，聽著，眼角，慢慢，溼了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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