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名就除名。河灣的賬、青江的賬,記在我本子上,不是記在宗譜上。宗譜能除名,賬本不能。”
陳硯書哼了一聲:“你們宗門這規矩,跟老封建似的。”
“……你說得對。”
三個人對坐,誰都沒先開口。窗外的日頭往西斜了一截,屋裡就剩牆上掛鐘的走動聲。隔了好一會兒,沈清辭把茶杯轉了半圈:“我表個態。我是天機門的,不在守衡宗轄內,這條令管不著我。”
“我是賬房。管賬的,不歸玄門管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。可限制令壓下來,宗門轄內的案子,我們明面上碰不得。望泉真要是出兇局,誰去報?”
“報上去,等宗門派人?”
“報了,就慢了。先查,查明白了再說。”
陳硯書挑了挑眉:“明面上呢?限制令不接,宗門那邊怎麼交代?”
“交代什麼。明面上,我們聽令,不併案。暗地裡,望泉、白鹿,一條線查到底。聽令是給宗門看的。查案是給死人看的。”
傍晚,阿青騎著一輛舊摩托到了巷口。
車筐裡放著一個檔案袋,封口蓋著朱印。他把袋子遞過來,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條,塞給謝無妄,沒多說話,調頭就走。摩托突突突地響,拐出巷口,遠了。
檔案袋裡是限制令原件。白紙,黑字,正中蓋著一枚“密”字印,底下七個簽名。謝無妄看完,放到一邊,展開那張紙條:
“師兄,齊師兄回去捱了頓訓,被罰抄經,抄完就放。他說他不後悔。長老會里有人打聽白鹿的香火,你小心。——阿青”
謝無妄把紙條摺好,和車票收在一處。
沈清辭把原件翻來覆去看了一遍:“密字令,七人聯籤。長老會這是動真格的。”
“動真格,也攔不住真兇局。宗門那邊,線還在。不是全瞎的。”
門鈴又響了。
沈清辭去開門,門口站著顧盼,懷裡抱著個牛皮紙袋,風塵僕僕,鞋上沾著土:“沈姐,孟老讓我送來的。白鹿出土那批紋路,比對完了——不對,不止白鹿。”
她進屋,把紙袋往桌上一倒。幾張照片散出來:古陶罐,斷碑,一塊巴掌大的銅片。銅片上刻著紋路,墨色的,一圈一圈,像鱗。
謝無妄拿起那張照片,沒再動。指腹在裂口那一截停了停。
“這是哪兒出土的?”
“望泉村。村東頭推土機推出一座漢代的坑,村幹部報上來的。孟老說,這紋路跟河灣古墓、青江財行的,是一條路數——”
她指著銅片上那圈鱗紋:“而且你看這兒,中間裂了一道,裂口裡,好像還刻著一顆星。”
沈清辭的手,在桌上停住了。她沒說話,只把早飯那句咽回去,指尖在桌面上按了一下。
謝無妄把照片放回桌上,照片角壓住那枚“密”字印。
“望泉。第三處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