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命算不準這隊人》第38章 墳地之怒(1)

作者:美若天仙的破天·5小時前

沈清辭拿宣紙覆在釘頭,拓包輕輕拍下去,一下,兩下,墨色洇開,那個“謝”字一筆一畫浮出來。紙角被夜風掀起,她拿手電壓住。墨味沖鼻,拓包上沾著一點泥。

拓片揭下來,墨還沒幹。嚴九郎伸手要拿,沈清辭沒給,晾在一邊。

嚴九郎還蹲在原地,盯著那根釘子,聲音啞了:“這字,跟我家堂口那夜的,一模一樣。”

他解下腰間的帆布包,從夾層裡摸出一個油紙包,一層層揭開,裡面是一截桃木釘頭,斷了半截,字口裡嵌著陳年的黑垢。他舉到燈下,跟新拓的字比了比。手電光在字口裡晃了一下,黑垢反不出光。

一樣的排法,一樣的字,連刻字下刀的力道都像同一個人的手。

“滅門那夜,我從土裡扒出來的。揣了八年,字口我都摸平了。今天倒好,又是同一種手筆,躺在這村的地下。”

謝無妄盯著那截舊釘頭,看了兩息。風從坡上灌下來,拓片邊角又翹了一下。

嚴九郎的目光從釘子上抬起來,落在他臉上:“你姓謝。”

“嗯。佈陣的人,也姓謝。天下姓謝的,不止我一個。”

嚴九郎把舊釘頭包回油紙,塞進帆布包:“最好不是一路的。不然我連你一塊兒刨。”

謝無妄沒接話。

嚴九郎站起來,膝蓋上的土簌簌往下落:“滅我家堂口的是這手筆,害這村斷子的也是這手筆——你說不動?”

“動。不是現在。”

嚴九郎盯著他,沒接話,轉身就走。他步子大,兩步出去三米遠,抄起墳頭邊一根鐵鍬,往土裡一插,鍬刃切進浮土,帶起一道口子。

“嚴九郎!”沈清辭喊。

他充耳不聞,一鍬下去,土塊翻起來,砸在旁邊的墳頭上。第二鍬更深,鍬柄震得他虎口發麻,他還是不松。

謝無妄幾步追上,一隻手按在鍬柄上:“你現在刨了,佈陣的人就跑了。”

嚴九郎冷笑:“打草驚蛇?你們白天在墳地轉了一下午,蛇早驚了!”

“白天是看脈。看脈的人,看不出門道。夜裡動土才是破局——這一鍬下去,斷口一破,煞氣外洩,養局的人當場就知道,局破了。”

嚴九郎回頭,眼睛赤紅:“跑了八年了!我追了八年,連他一根毛都沒摸著!今天這釘子就在這兒,你讓我等?”

“你這一鍬下去,是想讓望泉村,也跟你堂口一樣?”

嚴九郎不答話,手腕一翻,青氣從指尖竄起來,纏上鍬柄。謝無妄五指一攏,銅錢飛出,在身前旋成一個小小的陣盤。兩個人隔著半鍬土僵住,青氣撞在陣盤上,嗡地沉了一下,盤沿的銅錢叮噹響了兩聲,氣浪貼著地面推出去,腳邊的草伏倒一圈,又慢慢立起來。塵土撲在兩人褲腿上,誰也不退。

沈清辭站在兩步外,沒躲。等土落下來,她走過去,把晾著的拓片舉到嚴九郎眼前:“你說這字跟滅門夜同款。那就更不該刨。刨了,陣心破了,佈陣的人當場就有感應。他要是跑了,你這輩子就剩這張拓片。釘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追了八年,追的是人。”

嚴九郎的牙關咬得咯吱響。鍬慢慢放下來,插進土裡。他站在原地喘了兩口,抬手抹了一把臉,抹下一手的土,衝謝無妄撂了一句:“行。那你最好查得夠快。”

又補了一句:“你們要證據,我不管。我自己找——五仙認氣息,釘子上的氣,跑不了。”

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,指尖一捻,符紙無風自燃。青氣從火苗裡騰起來,纏上他的手臂,一路爬到指尖。他盤腿坐下,閉著眼,嘴裡唸了一句什麼,調子拖得老長,聽不清字。捏住那根釘子的釘頭,青氣順著指腹纏上去,在字口裡鑽了一圈。

風從他腳底旋起來,草葉伏低。釘頭髮燙,燙得他指腹發白。他眉心蹙起,青氣一圈一圈盤緊,朝東北方向竄出去,像一根扯斷的線頭,竄出幾丈遠,在半空散成青煙,沒了。墳頭那股涼氣跟著散開,貼地爬了半寸又停住。

嚴九郎睜開眼,身子晃了一下,半跪下去。沈清辭伸手要扶,他擺手,撐著膝蓋站起來,聲音發虛:“氣息是斬過的。有人收過尾——追不到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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