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兩隻手從背後拿出來，懷裡抱著一本舊筆記本，封皮畫滿塗鴉，紅紅綠綠什麼都有——一條龍、一隻眼睛、一座塔、一條河，還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站在河邊：“對呀。謝無妄哥哥，今晚三點，濱河工業園的地下倉庫，要死人。”
屋裡沒人說話。
林小滿像沒看見，翻開封皮：“你們別不信呀。我大老遠趕來的，坐了一夜火車。”
沈清辭把水杯放下：“民俗學學生，預知？你導師知道你出來算命嗎？”
“我跟導師說去收民俗素材。收素材，順便收個人命。”
陳硯書問：“你憑什麼說今晚有人？”
“因為己經有人往那走了。工頭。今天下午出院，晚上會去倉庫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去。”
陳硯書和謝無妄對視一眼。工頭——昨天傍晚被塌架子砸傷送醫的那個，右手掌心浮著一團黑氣。
林小滿歪著頭看了謝無妄好一會兒：“謝無妄哥哥，你今年要折壽三次。”
沒人說話。
嚴九郎嘴張開了，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又閉上。沈清辭端著的水杯停在半空。陳硯書的手搭在門把上，忘了收回來。
林小滿翻開塗鴉本，翻到某一頁，指著一團亂線：“你命格里全是劫數，密密麻麻的，比我的塗鴉還亂。”
謝無妄：“……你怎麼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知道呀。但我看過了，你死不了——因為有人拉著你。拉著你的那個人，命也亂，可她一首拉著，沒松過手。”
她合上本子，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們叫我劇透怪就行，我習慣了。”
謝無妄看了她幾秒，轉頭對屋裡的人說：“今晚，按她說的佈防。”
沈清辭：“你信她？”
“她說的那個工頭，掌心有黑氣，沾過局。這陣養了八年，今晚該收口了。她不來，我也打算盯著倉庫。她來了，多一雙眼睛，不虧。”
林小滿眼睛一亮，抱著本子乖乖坐到沙發上：“那我留下啦。”
陳硯書：“先吃飯。火車站出來，沒吃吧？”
“沒吃。我一路都在看本子，忘了。”
嚴九郎：“看本子能當飯吃？”
“預知費心神。費心神就得吃東西。你們要養我，得管飽。”
晚飯後，佈防定了。嚴九郎蹲在倉庫東側圍牆下，煙沒點著，捏在手裡，眼睛盯著鐵門方向。沈清辭的磁場儀架在據點窗臺上，數值跳著，她隔一會兒就記一筆。陳硯書盯著監控畫面，把工頭出院的時間又核了一遍。林小滿坐在他旁邊，抱著塗鴉本一頁一頁翻，翻到某一頁停住，拿鉛筆又添了兩筆。
謝無妄把銅錢在掌心轉了一圈，沒落盤。折壽三次——哪三次，林小滿沒列清。他也沒問。
謝無妄站在窗前，看著遠處倉庫的方向。錶針走到兩點，兩點一刻，兩點半——
一聲慘叫，從地下倉庫的方向穿過來。
林小滿的塗鴉本啪嗒一聲，掉在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