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九郎第一個翻過圍牆。謝無妄、沈清辭、陳硯書緊跟著。林小滿抱著本子落在最後,腳底下石子打滑,人往邊上歪,陳硯書回手拉了她一把。
肋條上的傷沒好利索,嚴九郎落地時悶哼一聲,沒停,貼著牆根往倉庫大門跑。鐵門虛掩著,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的光,跟油燈一個色。裡頭還有動靜,像有人在水泥地上拖東西。
謝無妄跟上來:“貨架盡頭。陣心旁邊。別踩中間那塊。”
倉庫裡比外頭冷。貨架盡頭,後澆水泥那塊地上,工頭跪著,上半身佝僂著。一團黑氣纏在他身上,從肩膀纏到腰,像浸了墨的布,勒得他首不起腰。他喉嚨裡嗬嗬作響,兩隻手扒著水泥地,指甲刮出白痕。
沈清辭架著磁場儀,數值往上跳:“那團東西在動——別過去!”
謝無妄己經蹲下了。五枚銅錢在陣心邊沿一字排開,指尖壓住最前頭一枚,壓了兩息,銅錢原地轉了一下,停住。纏住工頭肩頭的那圈黑氣頓了一頓,鬆了半寸。
“拉人。”
嚴九郎一個箭步上去,抓住工頭後領子往自己這邊拽。工頭腳下發軟,整個人栽過來。黑氣跟著追上來,纏住嚴九郎的手腕,冰涼,貼著皮肉往上爬。
沈清辭把磁場儀往嚴九郎腕上一拍,儀器嗡的一聲,黑氣像被燙到,縮回去一截,又繞了個彎往工頭腰間纏。
“別停!往前拽!”
嚴九郎咬牙,連人帶煞硬拽出三步。黑氣在銅錢陣邊上頓了頓,像撞在什麼東西上,又繞了個彎。
林小滿扒著門框喊:“往右!它要上腰!”
嚴九郎手上一擰,把人往右帶。黑氣撲了個空,在銅錢陣邊上打了個旋,縮了回去。沈清辭一把接住栽過來的工頭,扶著磁場儀,數值在回落:“出來了。煞氣沒跟上來。”
工頭趴在地上,大口喘氣,咳出一聲,氣順過來了。沈清辭從兜裡摸出一塊糖,塞進他嘴裡:“含著。別急著說話。”
謝無妄蹲下來,看了看工頭的右手,又看了看陣心邊沿那五枚銅錢。銅錢上各有一道淺痕,像被什麼東西啃過一口:“他掌心那團黑氣,淡了。陣沒吃成人,還搭進去一口。這一口,夠它緩一陣子。”
工頭抬起頭,眼神是散的:“我怎麼……怎麼在這?”
林小滿蹲在門口,抱著塗鴉本:“你夢見什麼了?”
工頭想了想:“夢見有人喊我。喊我回倉庫,說架子上的貨,得搬。”
“喊你的那個人,長什麼樣?”
“沒看見。就聽見聲音,從地底下傳上來的。”
林小滿合上本子,沒再問。
嚴九郎甩著手腕,那圈被纏過的地方還在發麻:“你預知這麼準,咋不去買彩票?”
林小滿一本正經:“彩票不讓透支命格。會早衰。我還想多活幾年。”
嚴九郎被她噎住,半天憋出一句:“……行,你牛。”
林小滿:“我說三點,你們非要拖到兩點半。煞氣醒早了,它半夜兩點就來收人。你們要是再晚五分鐘,拖出來的就是屍體。”
陳硯書:“你看見他死了?”
“我看見的是沒改的。沒改的那條線裡,他三點死在陣心上,天亮才被發現。你們把他拽出來了,那條線就斷了。”
“改了之後,是什麼?”
”。走己自們你得,樣麼什了改——的改沒見看能只我。的完改見不看我。道知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