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九郎蹲在手機前刷本地新聞,螢幕上一連三條推送,標題都差不多:濱河工業園叉車側翻、升降機故障、倉庫貨架坍塌。他一條條划過去,劃到第西條,抬頭,嗓子還啞著:“這廠子,一天出三起意外?辣子雞還沒退呢,意外先來了。”
沈清辭接話:“不止三起。上個月就開始刷屏了。官方口徑統一——裝置老化。”
公告欄旁蹲著兩個工人,正抽菸,聲音不大,正好能聽見:
“上個月升降機卡住,老趙手傷了,到現在還吊著胳膊。”
“我聽說東邊那廠,叉車撞牆,司機當場就送走了。”
“機器老是老,也不至於——”
年紀大點的工人掐了煙:“不是機器的事。廠裡這半年邪性。隔三差五出事,人沒事算運氣,有事……你們沒看公告?裝置老化。啥都往裝置上推。”
謝無妄重複:“裝置老化,是官方的話。”
“官方的口風,跟你那陣圖上的字一樣——都是給人看的。”
謝無妄往圍牆看了一眼。牆根綠化帶裡,一道黑影一閃,沒了。他追了兩步,拐過牆角,只有風在動,人影沒影了。圍欄外頭黑影一晃就沒,像故意露個面,引你追,又不讓你追上。
“圍牆外頭有人。跟白鹿、望泉一個味兒。沒追上。”
天黑前,陳硯書從分號出來,找到他們。
陳硯書第一句話是這個:“賬做得平。三年年報,每一條都對得上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——平得不像活公司。”
“活公司什麼樣?”
“活公司有爛賬。這種平,是給查賬的人看的。”
“跟你說的法人空殼,對上了。”
陳硯書壓低聲音:“還有。分號後院停著兩輛廂式貨車,車轍是新的。後院那排倉房底下,就是他們的地下倉庫——夜裡那片紅光,正落在這排倉房上頭。我出來的時候,財務室的人站窗邊,一首看到我走遠。”
“他們看見你了。”
“看見了才好。我在明處,他們才敢在暗處動。”
傍晚,兩人沿原路出園區。走到東側圍牆邊,沈清辭停住,拉住謝無妄袖子:“你聽。”
謝無妄停下來。風裡除了一兩聲鳥叫,別的什麼也沒有。他側過頭,過了幾息——
地底有聲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隔得很勻,一下一下,從腳下傳上來,悶悶的,像有人在地下鑿石頭。不快,不慢,敲一陣,停一陣,又敲。是石頭還是門,聽不清。
沈清辭蹲下來,手掌貼地面:“有人在鑿東西。”
謝無妄也蹲下。地面是涼的,那點震動隔著一層土傳到手心裡,一下,一下。
他抬頭看園區深處,那排廠房的方向,暮色正往下壓。
“陳硯書說,紅光底下就是地下倉庫。那個方向,正好在鑿。”
”。幹在人——鑿是,挖是不。活的奏節有“
”。人有下底“
。咚。咚。咚
。響地下一下一在還,音聲的底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