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,沈清辭就把等值線攤了一桌。
昨晚的資料和今早補測的讀數摞在一起,她拿尺子比著,一格一格描。描到第三個拐角,尺子滑了一格,線歪了。她嘖了一聲,拿橡皮擦掉,重描,數到第九個拐角,才對齊。
謝無妄端著水過來,看了一眼桌面:“看出什麼了?”
“等值線。昨晚那圈不是圓的——這邊收得急,這邊緩,拐角都是首的。”
她拿紅筆把幾個拐角連起來。紙上的線勾出有稜有角的形狀,像九宮格的半邊,又像北斗。
“自然磁場的等值線,是圓的,或者亂的。長成這樣,只有一種可能——地下有固定的東西,把磁線一條一條牽著走。”
“陣紋。”
沈清辭把圖紙轉過去:“嗯。跟河灣墓底一個刀法。你記不記得望泉那九根釘?北斗位排的。這張圖上的拐角,數一數——九個。”
謝無妄順著她指的方向數了一遍。九個拐角,一個不多。
“工業地磁紊亂線,是人為陣紋。跟前三案,同一個體系。”
嚴九郎從裡屋出來,頭髮亂著:“這陣的陣心在哪?”
“還沒定。得看謝掌教的盤。”
謝無妄沒接話。五枚銅錢摸出來,在桌上一字排開,羅盤壓在圖中央,指腹撥著盤面,轉了三圈,停住。盤面指向園區東南角。
“東南角。陳硯書昨天說,地下倉庫就在那片紅光底下。”
“紅光、訊號、陣心,都在東南角。三樣東西,壓著一個點。”
謝無妄把銅錢收起來:“陣心在地下倉庫最深處。那底下,埋著這廠裡所有人的命數。”
屋裡沒人接話。
上午,西人又到了園區門口。公告欄換了新紙——白紙黑字,紅章壓角:“接上級通知,園區東側區域裝置老化嚴重,即日起封閉檢修,無關人員禁止入內。”
沈清辭唸了一遍,抬頭看向園區東南——那排廠房果然拉了警戒線,黃白相間的帶子在風裡晃。
“昨兒還讓進,今兒就封了。”
“咱們昨天動了磁場儀,他們今天就封。反應快。”
沈清辭盯著那排廠房:“地磁亂成這樣的地方,廠裡還能意外不斷——這不是意外,是陣在吸人。他們封的不是裝置,是這張網。”
“網不讓看了,那就硬看。”嚴九郎站起來,大步往警戒線走。
一個保安從門衛室出來,攔住他:“這位同志,封了,不能進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保安伸手推他:“看看也不行。領導說了,誰都——”
嚴九郎一把攥住他伸出來的手腕:“你推誰呢。”
“嚴九郎,回來。”謝無妄的聲音從後面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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