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書關掉監控畫面，合上筆記本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“上午去管委會。沈清辭遞申請，我跟著。”
嚴九郎還在啃昨晚剩的餅：“那手勢啥意思？別出聲還是別看了？”
“都不是。他在遞話——他知道咱們在查，他在等咱們。”
謝無妄從裡屋出來：“批文今天到？”
“今天遞，最快後天。上午先把嘴皮子磨完。”
上午九點，管委會。
接待室不大，一張長桌，幾把椅子，牆上掛著園區規劃圖。廠辦主任姓周，西十來歲，頭髮梳得齊整，親自泡了茶，一人一杯，熱汽往上冒。
周主任笑著把杯子推過來：“考古勘探？咱們園區底下有古墓？這我倒頭一回聽說。”
沈清辭把物探圖推過去：“廢礦帶底下，大面積夯土，規整斷層。按規矩，有這種跡象，得先報文物部門勘驗。”
周主任看了一眼圖，沒接，端茶喝了一口：“沈同學，理是這個理。可這園區一天不生產，幾百號人就沒活幹。幾位是懂行的，體諒體諒我們這些管事的難處。”
“地底下有東西，不是體諒能避開的。”
周主任把圖原樣推回來：“話在理，話在理。可這事不歸園區說了算。上文物局、國土局，一層一層報，怎麼也得走個把月。你們要是不急——”
“急。”
周主任兩手一攤，笑得和氣：“急也沒辦法。程式就是這麼個程式。要不這樣，材料我替幾位收下，回頭往上面遞，有信兒我第一時間通知。”
“這廠子要是停了，幾百號人失業，誰負責？”
陳硯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聲音不大：“停廠賠錢，我出。出了人命——你出得起嗎。”
周主任的笑僵了一下，又堆起來：“陳總說笑了，咱們園區這幾年，平安得很。”
陳硯書抬眼：“平安？上個月升降機卡人，昨天叉車撞牆。今天下午，倉庫那邊的架子又塌了——這是你們園區的平安？”
周主任的笑掛不住了：“那是意外。意外事故，哪家廠子沒有？陳總這話說的，好像咱們故意害人似的。”
沈清辭把圖收回來，站起身：“意外不意外的，看看就知道了。周主任，材料我先留著。等批文下來，咱們正大光明看。”
出了管委會，陳硯書站在臺階下，摸出手機：“走文物局的口子太慢。換個走法。”
“什麼走法？”
陳硯書翻著通訊錄：“三年前濱河園區招商，牽線的是孔家的地產公司。孔總跟我吃過幾回飯。”
他撥了個電話。響了三西聲，那頭接起來，聲音裡帶著午休剛醒的含糊。
“孔總，是我，硯書。跟您打聽個人。園區管委會的周主任，您熟？……是這樣，我這邊看上了園區東區一塊地方，想做點投資，可東區現在封著，管委會不放行。……對，麻煩您幫我遞句話，就說陳硯書想進東區做個考察，一天就夠。”
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。陳硯書聽著，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