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“不看了?”
“看。看完了再走。”
兩人貼著貨架,往倉庫最深處摸過去。
倉庫盡頭,一道鐵門,關得嚴實。門上拴著鐵鏈,掛一把鏽鎖。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,很弱,像油燈,不像電燈。
謝無妄沒動,盯著那扇鐵門。
鐵門後面,很靜。靜得能聽見風從門縫裡漏過去的聲音,混著一點水汽。
然後——
一聲咳嗽。悶悶的,從門裡傳出來。像被人捂住了嘴,沒壓住。
門裡又安靜了。過了一會兒,咳嗽聲止住,一道氣音,從門縫裡擠出來,極輕,幾乎被倉庫裡的風聲蓋住——
“……阿書。”
謝無妄按在門縫上的手指,沒動。他又聽了一會兒,門裡再沒聲音。
“門後有人。而且認識陳硯書。”
沈清辭摸出手機,對著鐵門補錄了兩段,又調轉鏡頭,拍陣心、貨架、檔案袋的位置。拍到一半,她頓住。鏡頭裡,鐵門門縫,一隻眼睛。
貼著門縫,一動不動,正看著她。
她沒出聲,慢慢把手機放下。那隻眼睛,眨了一下,消失在門縫裡。門縫裡的光,也跟著沒了,像有人把燈滅了。
“走。先撤,不驚動。”
兩人原路退回,翻出圍牆,跑出兩百米,拐進巷子,沈清辭才喘勻氣,扶著牆:“門縫裡……有人看著我們。”
“看見了。”
“他看見我拍了。”
“讓他看。他不攔,說明他要咱們看見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滅燈?”
謝無妄沒答。兩人走回據點,燈亮著,陳硯書坐在桌前,指頭一下一下敲著桌面,桌面鋪著濱河分號的賬冊。
謝無妄把拓片放在桌上:“地下倉庫最深處,一扇鐵門。門後關著人,咳嗽,喊了聲阿書。”
陳硯書的手指停下來。
嚴九郎從裡屋探出頭:“阿書?誰叫阿書?”
屋裡沒人說話。陳硯書站起來,椅子蹭著地面,發出刺耳的聲響:“我妹妹,小名阿書。”
他盯著那張拓片,半天沒動。再開口,聲音是啞的:“我找了她三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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