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書轉身去拿外套。
“你幹什麼?”
“去接她回來。三年了,我知道她在哪了。今晚就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嚴九郎從裡屋出來,套著外套,往門口走。
“你傷沒好。”沈清辭把他按回去。
“我肋條歸肋條,手還利索。”嚴九郎活動著手腕。
“你腿沒養利索。留家,等電話。”
“你們一個個的,就屬你們會攔人。”嚴九郎嘴上這麼罵,還是坐了回去。
“你進不去。”謝無妄擋在門口。
“進得去。繞後門,你們走過的路,我走一遍。”陳硯書己經把外套披上肩,往前一衝——
謝無妄伸手攔住他。陳硯書掙了一下,外套從肩上滑落,堆在肘彎。他愣了半秒,把外套攥在手裡,眼睛還是紅的。
“鐵門鎖著,鏈子拴著。你一個人,撬開鎖,把人帶走——你有把握?”
“沒把握也得去。我找了她三年的人,就在那扇門後頭。你讓我等明天?”
他聲音不大,尾音卻抖了一下。謝無妄看著他——他平時話最少、最穩,賬目算到分毫,現在攥著外套的手,青筋一條條繃起來。
“你今天衝進去,明天就得給她收屍。你選。”
屋裡靜下來。
陳硯書盯著他,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他把外套摔在椅子上,轉身,一拳砸在牆上。老樓房的牆皮簌簌地掉,白灰濺了一地,揚起來,落在燈罩上。
沒人攔他。他砸完一拳,又砸了一拳,第三拳沒收住力,指節破了皮,血珠滲出來,順著牆往下滑了一道。
他喘了幾口氣,額頭抵在手背上,半天沒動。
沈清辭倒了杯熱茶,走過去,放在他手邊:“先喝口茶。”
陳硯書沒動,手還撐在牆上。
“門後那個人喊阿書,說明她活著。她活著,就有明天。你今晚衝進去,要麼你摺進去,要麼她摺進去——你妹妹等的不是你去死,是等你把她接出來。”
陳硯書的手,慢慢鬆開。他把額頭從手背上抬起來,牆上的白灰蹭在額角,他也沒擦。
謝無妄走到桌前,把拓片攤開,五枚銅錢摸出來,在陣心那圈紋路上一字壓住,指著一個位置:“陣心在倉庫最底下,鐵門在陣心旁邊。她不是被關在倉庫裡——她是被拿在陣眼上。”
“陣眼?”
“陣眼,是這陣最要緊的地方,也是煞氣最重的地方。人要是不死,還能活——說明這陣留著她有用。有用,就不會輕易動她。”
“那她這幾年,飯誰送的?”
謝無妄沒答。這個答案他答不上來——門後的人活著,飯就得有人送,送飯的人,天天看得見那扇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