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人貼著倉庫後牆根走。林小滿沒再提預知裡那個倒下去的人影,只把本子抱在胸口。陳硯書把監控畫面切到回放,倉庫後牆那條道,畫面凍住十二秒。嚴九郎打頭,翻過側門,鎖眼裡的棉絮還在,撥兩下,開了。側門後頭堆著半垛廢鐵,廢鐵後面才是地口。
鐵板地口掀開,潮氣湧上來。嚴九郎先下,踩穩了,悶聲:“下來。”
底層比夜裡還冷。手電光掃過去,整面牆的鱗紋在光裡像水波一樣動。沈清辭拿筆紙一格一格描,描到一半抬頭:“這牆紋跟甬道里的走向是連著的——不是畫在牆上的,是刻進去的,順著地脈走。”
她退後兩步,拿手電照了照頂:“紋路不是一道。上面還疊著一層,壓著底下的走——兩層紋。”
謝無妄順著光看:“一層是漢代的底子,一層是後添的兇局。跟河灣一個路數。”
謝無妄蹲下來,摸出銅錢,在磚地上一字排開,推了一遍,指著一塊磚:“這格底下,空的。”
嚴九郎一步邁出去,正好踩在隔壁那塊磚上。磚面往下一沉,頭頂一道石閘帶著風聲砸下來。
沈清辭喊:“躲!”
嚴九郎沒躲。他往上一頂,兩隻手托住石閘,閘面壓著他肩膀,悶響一聲,他膝蓋彎了一下,又撐住。虎口裂了,血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林小滿喊:“鬆手!過來!”
嚴九郎齜牙:“我鬆手,這閘砸誰?你們先過!快!”
謝無妄蹲下來,指尖壓住那枚銅錢,順著陣紋往上一抹。石閘頓了一下,卡在半空,發出牙酸的摩擦聲。嚴九郎抓住空檔,側身一滾,鑽出來,後背擦著閘面,外套撕了一道口子。
嚴九郎喘著氣:“你怎麼知道卡得住?”
謝無妄把銅錢收起來:“機簧連著陣紋。銅錢壓住紋路,機簧就鎖死。這門手藝,漢代就有。漢代的機關,喂的是人。這家的,喂的是命。”
嚴九郎拍了拍後背那道口子,罵了聲:“改天讓陳硯書給我置辦件鐵衣裳。”
陳硯書在後頭接話:“鐵衣裳五百斤,你先扛得動再說。”
甬道越走越深,腳下磚縫越來越窄,有的磚面刻著細線,跟牆上鱗紋連著。沈清辭一路測繪,謝無妄一路推演,林小滿隔幾步就停一下,臉色一次比一次白。陳硯書走在最後,耳朵豎著,聽前頭有沒有第二撥腳步聲。
走到一處拐角,沈清辭和謝無妄同時停住。前頭,有光。
昏黃的光,一顫一顫的,像油燈。
嚴九郎壓低聲音:“有人。”
兩個打手靠著牆根蹲著,一個抱著保溫杯,一個拿手機,螢幕光映在臉上。離他們幾步遠,一道石門,門面刻滿紋路——一圈一圈密密匝匝,全是逆鱗紋。
陣心大門。
嚴九郎貓著腰摸過去。抱保溫杯的那個剛抬頭,被他一把扣住後頸,往牆上一按,人悶哼一聲,軟下去。拿手機的騰地站起來,手往腰上摸——謝無妄一枚銅錢彈出去,打在他腕上,手機飛出去,他剛張嘴,嚴九郎一個手刀,人也軟了。
前後不過幾息。拿手機的那個還想喊,嚴九郎手肘一壓,聲音卡在喉嚨裡。嚴九郎把兩人拖到牆根,挨著放平,用他們自己的皮帶反綁了手腕:“還有沒有?”
陳硯書上前,從兩人身上摸出對講機,拔了電池,又翻了一遍衣兜,摸出兩張工牌,看了兩眼,放回去:“集福善業的臨時卡。名字對不上,是借的。”
甬道深處還有沒有守點的,沒人數清。打手是幾個,也說不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