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九郎:“借的?”
“借證進廠,出了事,查不到人。老手段了。”
甬道里靜下來,只有油燈的火苗一顫一顫。
沈清辭蹲下,翻了翻打手的袖口,停住。袖口挽著,露出一截小臂,皮肉上一圈墨色的紋——逆鱗紋,一圈一圈,跟河灣、望泉、青江那些一模一樣。
“守點的都是自己人。他們不養外人。”
嚴九郎搓了搓手:“自己人好。自己人,打起來不心疼。”
“這陣養了八年,守了八年。守點的人換過幾茬,紋不褪。”
林小滿抱著本子站在甬道中央:“那扇門後頭,煞氣很重。比這整條甬道加起來都重。”
沒人接話。她的預知,從來不說好話。
陣心大門近在眼前。陳硯書盯著那扇門,沒動。
門後,傳來一道聲音。
很輕,很啞,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音,隔著一道石門,幾乎聽不真——
“哥。”
陳硯書整個人僵住。
門後的聲音拔高,又嗆住,咳了兩聲:“哥——別進來!這是餌!他們拿我當餌,就等你來!”
陳硯書往前衝了一步,被謝無妄一把拉住。
謝無妄盯著門縫:“先清場。後頭還有沒有,沒查清,這門不能開。”
陳硯書掙了一下:“她就在門後頭!你聽——她就在門後頭!”
“聽清了。聽清了,才更要看清楚。開門之前,先看門縫。”
陳硯書盯著他,攥著拳,把手放下。
門後那道聲音又響起來,比剛才更弱:“哥……你別進來……陣,會吃人……”
陳硯書背抵著門,額頭抵著門板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:“阿書,哥來了。哥就在門外頭。”
門後靜了很久,久到陳硯書以為她昏過去了。然後,極輕的一聲——
“……嗯。”
謝無妄站在幾步外,看著那扇門。門上逆鱗紋密佈,在油燈的光裡,一圈一圈,像活的一樣。
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