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李克用死了？！”
清思殿裡，李曄猛地站起身來，袖擺帶翻了案上的茶盞，青瓷磕在青磚上，碎成幾片。
他顧不上，只死死盯著趙成遞上來的那封訃告，翻來覆去地看，想看出點別的出來。
李克用死了？
這個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、幾乎把北方藩鎮踩在腳下的沙陀王，怎麼會死在今天？
按李曄腦子裡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，李克用應該還有十年上下的壽數。
十年後，他會在太原的深宅裡咽氣，臨死前把河東交給李存勖，還留下三支箭，叫兒子替自己報幽州、契丹、汴州之仇。
那才是歷史。可眼前這封訃告白紙黑字，說晉王已於正月二十夜子時暴薨。
才三四十歲的年紀，正值壯年，怎麼會說沒就沒？
李曄握著那頁紙，腦子有點糊塗。
他記得之前聽察世監的人提過，說李克用自從得知李存孝還活著之後，就天天飲酒，縱情享樂。
可這也不可能讓他在這短的時間內暴斃啊？
更何況，如今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後世的高度烈酒，那種十幾度的米酒怎麼可能喝死人？
他正要再問趙成幾句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官家，河東世子李存勖在宮門外求見。”
張寺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慌。
李曄一怔。
這麼快？
但隨即反應過來，這訃告是加急遞進來的，李存勖住在長安，自然有他自己的訊息渠道，訊息前後腳到，倒也不奇怪。
他定了定神，把訃告折起來塞進袖中，道：
“讓他進來。”
殿門開處，李存勖進來了。
只見一稍顯矮小的十歲的少年，披麻戴孝，從頭到腳裹著一身粗白布。
那白布太大，拖在地上，隨著他跌跌撞撞的步子捲起又展開。
他眼睛紅腫，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一進門便撲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陛下！臣父死得不明不白啊！”
他這一磕，李曄心頭也震了一下。
這些日子裡，李存勖住在京裡，他也和這個小世子見過幾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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