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勖聽聞此言，猛地抬頭，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還有沒留下的淚水：
“李存信。除了他，還能有誰？”
他說著，聲音陡然尖利起來：
“父王身邊本有親兵伺候，怎麼偏生那夜暴斃？暴斃之後，為何不請醫官，不喚世子，反而由他一個義子先發訃告、先收兵權？
臣在長安，父王若真是急病，他該先報臣，再報朝廷。可他卻把太原四門先封了，把軍械庫先佔了。這不是心虛是什麼？”
李曄看著他，一時沒接話。
殿裡炭火偶爾炸開，發出細碎的噼啪聲。
趙成和張寺人都退到了門邊，大氣不敢出。
這李存勖說的話卻有道理，一個是歷史上李克用就沒有死得這麼早，二個便是李克用一死，李存信直接當上了暫時的晉王！他就是最大受益人，這傢伙又足夠地動機做出這事來。
再加上，他還有殘害李存孝的黑歷史在身，讓人不懷疑他都難。
可李曄沒有把話說透。
再怎麼說，李克用畢竟不是李存孝，說準確點，李克用還是他的潛在敵人呢。
如今不費一兵一卒，便把一頭雄獅換成李存信這樣一頭豺狼，這對他來說，其實還算是個好訊息。
他只是拍了拍李存勖的肩膀，溫聲道：
“你先莫急。晉王於國有大功，他身後事，朝廷不會不聞不問。等察世監的密報到了，朕自有定奪。”
李存勖卻不肯起來。他膝行兩步，又朝李曄拜下去，聲音已經啞了：
“陛下，臣等不得啊。太原如今在奸人手中，多等一日，父王的舊部便多遭一日清洗。
臣請陛下借臣三千兵馬，臣星夜兼程趕回太原，斬了李存信的頭，替父王報仇！”
三千兵馬。
李曄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披麻戴孝的孩子，哭得滿臉是淚，可“三千兵馬”四個字，說得清清楚楚，毫不含糊。
真是個恐怖的孩子。
李曄有些心驚。
他其實不是不想給，主要是他現在無兵可給啊！
要不然，把李存勖放回去，和那李存信互相撕咬一陣，讓他們鬥個兩敗俱傷，李唐正好能收漁翁之利，豈不美哉？
可三千兵馬雖說不多，但也絕不是個小數目。
眼下大軍都被調去打朱溫了，現在又聽說那傢伙想要議和，
朝廷全部的五萬大軍都僵在隴右，他到哪裡去再變出三千兵馬呢？
李曄正待開口婉拒，就被李存勖的一句話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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