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曄本要設個簡單的餞行,李存勖卻請辭,說父孝在身,不敢用朝廷禮儀。
臨出城時,他只到驍勇郡王府外遠遠望了一眼,沒有進去。
李存孝不在,他這當弟弟的,便只在雪地裡站了一會兒,然後翻身上馬,往潼關方向去了。
李曄聞訊時,正在用早膳。
他停了箸,半晌才道:
“這孩子,到底還是孩子。”
張寺人在旁賠笑道:
“十歲的娃娃,一夜之間要扛起整個河東,也是難為他了。就是感覺……會不會太湊巧了點。”
李曄沒說話。
他被張寺人這話一說,頓時覺得有些心緒不寧。
照理說,如今發生的這一切,包括給李存孝正名,包括晉王被殺。
這一系列事好像都是被李存勖推著走的。
不是李存勖主動聯絡李存孝,他李曄和李存孝的關係也不會變僵。
不是李存勖來京,李存信也找不到機會殺了李克用。
難道,這一切,真是李存勖的算計?
可他,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啊!
想到此處,李曄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但願事朕想多了吧,但願……
李曄低頭看著碗裡的粥,米粒已經泡得發脹。
他忽然沒了胃口,只把箸輕輕擱下,道:
“去請杜相公他們來。河東的事,今日要定個章程。”
而此刻,西崤關內,鄭嗣明已經待了將近十日。
他還沒有走。
按原定行程,點完糧庫便可回京,可他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怪異感。
西崤關的糧草數目,明面上大致對得上,可這幾日他讓人暗中比對各營領糧簿,發現一個很奇怪的事。
那便是每月從關內撥出的糧數,總有那麼幾筆,籤的是“軍士犒賞”或“冬夜巡更”,數目不大,但也有幾十石,積少成多,也不算少了。
再查下去,這些糧竟都是撥給了城中幾支新募的營頭。
而那些營頭的將校,幾乎全是李順節的老班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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