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蓋落下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這一聲，像把整個晉陽城最後一點光亮也合上了。
李存信從內堂出來時，天已經有些泛亮，太陽似乎要升起來了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院子裡那幾具還沒收走的屍首，命人拿草蓆裹了，扔到城外亂葬崗去。
那些晉王的貼身隨從，妻妾早已被他的軍士盡數砍死，到時候誰來都是死無對證。
只剩下幾個早就被收買的，現在還在偏房裡對著口供。
隨後他把腰間的橫刀扶正，掏出一封密信對身旁一個親隨道：
“你帶兩個人，現在就去雲州，給康君立送信。他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親隨領命而去。
李存信又喚來兩名心腹小校，吩咐他們分別去北衙和軍械庫，把舊任將領全部扣下，等天明後一一對質，查明“晉王暴薨”的失職之罪。
那些被換下來的舊將，多是些靠著李存勖或是靠著李克用的中低階武官，他並不放在心上。
真正要緊的是那些高位者，可他們此刻大多不在晉陽。
也就是說，太還有的是時間和空間為他的兵變佈局。
“你們把北衙巡營的都頭、隊正也全換了，用咱們自己的人。告訴他們，晉陽今夜無事，天明起，由本將軍代行河東留後事。
哦對了，給自己人每人升一級，發雙餉，只要這關過了，老子給他們再升兩級！”
小校們應得響亮。
李存信又朝城中幾處囤糧、驛傳、牢獄的方向看了一遍，見遠遠幾隊打著小風燈的人馬已經換防歸位，才把心放下來一半。
天光漸亮時，晉陽城已完全變了主人。
次日清晨，王府正堂已經掛起白幡。
李存信讓人擺起靈堂，自己披了重孝，跪在棺前哭天搶地地磕頭，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樣。
當天，幾隊快馬便從晉陽四門奔出，各執訃告，分頭往各地報喪。
那訃告寫得哀切，稱晉王暴病，臨終將河東軍事盡付李存信，望各鎮諸將勿要驚慌，靜候世子回藩。
至於去向長安的，李存信寫得最是懇切，
先是“臣李存信頓首再拜，謹泣血以奏：
伏惟皇帝陛下聖躬萬安。
臣於四月十三夜子時，侍晉王於內寢。王忽痰壅氣塞，藥石罔效，須臾而薨。臨終之時，手足僵冷，口不能言，惟目視臣，淚落如線。臣以手承其面，王以指畫臣掌者三，其意蓋託後事也……”
接著又寫：
“晉王世子存勖殿下鈞鑒：
。前弟於兵甲籍戶州二十東河獻盡，列歸甲解可兄則，至速若弟；虞之變譁有恐，歸遲若第。淵居如位居後留，炭握如握在符兵然，持攝暫兄，局大晉。腸肝徹痛，逝薨王先
。主故待如，樹庭時舊見但，日之歸弟。取未縷一銖一，藏庫府印封；未瓦一椽一，殿寢王先飭整人命已兄
！來速其兄，來速其兄
”。待以泣枕伏，拜再首叩信存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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