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陳守約的人，應該已經走了。
於三，估計都到河中了。
只要於三到了長安，天子便什麼都知道了。
而李順節這頭，怕是要坐不住了。
他們還不知道朱溫已經被擒了，但也聽說李存孝已經點起所有兵將要與朱溫決一死戰了。
李順節聞訊之後，整夜沒睡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憑李存孝的實力，那朱溫怕是撐不了多久，
而一旦李存孝得勝班師回京，朝廷就能騰出手來。
到時候，他的一切佈局可就付之東流了。
他連夜修書一封，快馬送往長安。
奏表寫得慷慨激昂，說李存信弒主自立，天人共憤。
臣李順節世受國恩，豈能坐視此獠竊據晉陽？
願率東都兵馬，會同晉王世子，共討國賊，為晉王報仇，為朝廷分憂。
奏表送出去的當天，他便下令三軍集結。
東都留司這一年多攢下的家底，盡數亮了出來。
戰兵一萬，民夫兩萬，加上沿途收編的散卒，對外號稱五萬。
旌旗遮天，甲仗如林，洛陽城外一時人喊馬嘶，好不壯觀。
李存勖騎在馬上，看著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北門開出去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穿著素白的孝衣，外罩輕甲，一路行在李順節身側，安靜得像一截白蠟。
“世子。”
李順節忽然勒了勒韁繩，與李存勖並轡而行，壓低聲音道，
“臣有句話，憋在心裡許久了，今日不吐不快。”
“節帥請講。”
李存勖淡淡應了一聲。
“世子，你怎麼就狠得下心，拿先王的死，做這場仗的引子？”
李順節的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，
“先王一薨，你便能借了臣的兵，又能借了朝廷的詔，如今更是直指晉陽。這環環相扣，一步不差。臣有時想，這局棋，世子是不是從入長安那日起，就已經在下了？”
李存勖沒有立刻答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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