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人的軍餉，一年就是幾百貫，幾百人就是幾千貫。
這樣的數字，即使對他這個鄭家二公子而言，也不是小數目了。
更何況，這還只是西崤關一處，若李順節麾下處處如此，他得貪墨多少錢財？
貪墨事小，但他若是拿著這筆贓款行對朝廷不利之事，可就危險了！
可鄭嗣明不知道，自打他到關那日起，西崤關的守將陳守約就沒有真正睡過一個整覺。
陳守約這個人，看著粗豪，實則心細如髮。
他最初只當鄭嗣明是奉旨點糧，走個過場也就罷了。
誰知這鄭公子不走正庫，專往小庫、草料場裡鑽，關鍵是，他似乎已經查到了上面人扔出的第一個煙霧彈——吃空餉！
這哪裡是點驗，分明是有備而來的查案！
前日夜裡，他安插在驛館外的小卒回報，說鄭嗣明的人去關外見了一個販茶的客商。
陳守約心裡便是一緊。
他雖不知那客商什麼來路，可這個節骨眼上，鄭嗣明的人出去見生人，總不會是為買幾斤茶葉。
他連夜把心腹書辦叫來，將幾本最要緊的賬冊又從頭核了一遍。
那些被點名的將校，他也一一囑咐，只說糧料使問起，就讓他們自己攔責：
“跟他們說清楚了，有李指揮使兜底，天塌不下來，但若是有一個走漏風聲的，就別怪陳某薄情！”
這話陳守約雖說得嚴厲，但講到後半句，明顯有些氣短。
說起來也實在憋屈，和心虛。
雖然每個月他陳守約都貪墨上千兩的銀錢，但幾乎沒有多少留到他的手中，甚至有九成都是直接運往東都洛陽去的。
他的那些手下，更是連自己每月的銀餉都拿不滿，甚至有些的待遇還不如那些剛入伍的新兵。
可此時牽扯甚大，他陳守約實在不敢不認真地方。
有句話說得好，有些事，不上稱不過二兩重，但一旦上秤了，便是一千斤也打不住。
“卑職明白，”
那書辦答了一句後，又趕緊開口：
“對了，將軍，河東那邊亂起來了，李指揮使準備行動，讓咱們提前準備！”
陳守約聽到這話才想了起來，東都昨日就給他傳信了，讓他備齊糧草，徵調一千精兵出關。
“孃的，這時候亂起來，不是給老子找不痛快嗎？現在那個姓鄭的在那裡查來查去的，怎麼準備？”
陳守約頓覺一個腦袋兩個大，這軍事行動都沒彙報，他哪裡敢當著朝廷的面先斬後奏？
可他有資格拒絕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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