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州城外，唐軍攻城已整整三日。
這三天，李存孝沒有給朱溫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東南西三面輪番強攻，雲梯、衝車、石炮，一樣樣往上壓。
可朱溫見沒了轉機，也是真豁出去了。
他手下的葛從周、氏叔琮等一干人馬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將，守城極有章法，滾木擂石、金汁熱油，早把城頭備得滿滿當當。
城上民夫日夜輪換，箭矢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潑。
更要命的是秦州這城，小而堅。
城牆雖不算高，可夯土極厚，外裹青磚，護城壕又引了渭水支流，如今還沒開春，渭水的水少卻結了層薄冰，人踩上去打滑，梯子也不易架穩。
唐軍連攻三日，城垛都被血浸透了，可就是拿不下來。
到第三日黃昏，李存孝站在中軍高臺上，望著城頭。
那裡剛又退下來一波攻勢，幾架雲梯歪在壕邊，梯上還掛著幾個被射成刺蝟計程車卒。
傷兵抬下來，喊叫聲在風裡斷斷續續。
他臉上沒太多表情，只問崔弘簡：
“今日折了多少？”
“回王爺，三面合算，傷亡約在一千上下。”
崔弘簡頓了頓，
“各營將校，都咬著牙在撐。只是城上守得緊，幾次登城，都被打了回來。”
這三天，每天的損失都差不多這個數目。
攻城戰向來都是傷亡極大的，可這個數字實在讓李存孝有些心疼。
他帶出來的，可都是朝廷的精銳，如今卻像填線寶寶一般倒在城下。
李存孝揹著手踱步了幾個來回都沒說話。
他知道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秦州城雖破，可朱溫顯然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耗到底了。
若真打成一場曠日持久的圍城戰，軍心一疲，糧草一緊，再想速決就難了。
可他等不起。
太原那邊，他的父王還沒入土，李存勖一個十歲孩子正四處求兵為父報仇。
每多等一天，他便多受一天煎熬。
“傳令，重新集結部隊，本王今晚就要在城頭用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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