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!您就聽老奴一句吧!如今這河東,除了您,還有誰能撐得起來?您要是不坐那個位子,這十幾萬弟兄,將來靠誰去?難道都去給李存信那賊當牛做馬不成?”
“孫叔,你且起來。”
李存勖彎下腰,伸手去扶他。
他身量小,扶不動,只拽住那老卒的胳膊,語氣又輕又軟,
“您跟我爹那麼多年,你該知道,他最不喜歡自家人爭來爭去。我若現在就應了這晉王之位,倒顯得我回來,是為了跟李存信搶東西。我爹在天上看著,會傷心的。”
這話說得入情入理,又激得幾個多愁善感的老卒一陣淚流,
可哭歸哭,誰願意依著世子?
在他們看來,這世子越是不爭,就越是該坐那位子。
畢竟世子的賢良以及神童的名號,他們可是聽了太多年了。
至於李存信?
他也不過就沾著投靠晉王早,會說些番話而已。
此人不僅小肚雞腸無容人之量,更是報復心極重。
就連河東第一猛將李存孝,不也是被此人逼走的麼?
更別提他還有謀殺晉王的嫌疑!
若不是康君立此人還算不錯,他們都不一定來這一趟。
之前還擔心只有自己這麼想,如今在這世子面前哭了這麼一遭,便曉得整個軍陣都是如此想法。
幾個校尉模樣的已經交頭接耳起來,看那架勢,恨不得當下就把李存勖架到帥位上去。
李存勖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他沒有再勸,只轉頭望了望北邊,像在望太原的方向。
火光映著他的側臉,淚痕已經幹了,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。
李順節一直站在中軍帳前,遠遠看著。
他手裡還握著刀,掌心的汗已經涼透了。
他原以為今日免不了一場血戰,甚至做好了兵敗之後回東都養老的打算了。
可親眼瞧見這一幕,真是越看越心驚。
一個十歲的孩子,幾句話,幾滴淚,就把康君立的一千精騎說成了自己的兵。
如今這些人不僅不打了,還爭著要擁他做晉王。
這與撒豆成兵有什麼區別,甚至撒豆成兵還要大豆呢,他這直接將敵人的兵馬變成了自己的!
若等李存勖真坐穩了那個位置,這河東,還有他李順節插腳的地方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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