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日,李存信總算不再像先前那般六神無主。
康君立的話,他一句一句都記在心裡,也一步一步照著做了。
先是立刻火化晉王。
就在康君立進城當夜,王府後堂便悄悄架起了柴堆。
說是“晉王遺命,火化歸天”,可觀禮的除了李存信和康君立,再沒有第三人。
火是子時點起來的,燒到天亮才熄。
李存信命人把骨灰裝進一隻青瓷壇裡,連夜送入城北的佛塔供奉。
對外只說先王早有遺言,願效西域之俗,不願為土木所累。
訊息傳出去,第二天,晉陽城裡便議論紛紛,無論是百姓或是士紳,即使原本相信李存信的,此刻也都抱著懷疑的態度。
可李存信已顧不得這許多。
反正屍首成了灰,便是再有人懷疑,也無從查起。
緊接著,那捲偽造的“先王遺命”也快馬傳示各州。
李存信照著康君立的吩咐,給幾個領兵在外的義兄義弟各去了一封信,語氣極盡哀切,說父王新喪,河東不可一日無主,待世子歸藩,即行交割。
信是發出去了,可迴音寥寥。
除了幾個本就是他舊部的州將,其餘各鎮,依舊是那副裝聾作啞的樣子。
李存信其實清楚得很,這些看似中立的結義兄弟,未來都將是他的敵人。
在這些敵人中他最怕的,就是李存勖。
本身對方就站著大義名分,自己也是問心有愧,
更別提就算只比本事,李存信對自己能不能贏這麼個十歲的孩童也沒信心。
可怕什麼,就偏來什麼。
二月初十,一封急報從南邊一路奔來。
送信的騎卒進了晉陽城,直接滾下馬背,在王府門前嘶聲喊道:
“澤州!澤州告急!世子與李順節合兵,已到澤州城下!”
李存信正在堂中與康君立議事,聞報猛地站起來,帶翻了手邊的茶盞。
“怎麼這麼快?!”
他聲音都變了調。
康君立倒還坐得住。他伸手把軍報拿過來,就著燈細細看了一遍,眉頭越皺越緊。
澤州,那個位置,他最清楚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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