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信在堂中來回踱步,腳步又急又亂:
“這不對!這不對!他們從洛陽出來才幾天?就算李順節把老底都掏出來,光行軍也該走了十天以上!澤州還有守軍,怎麼會讓他們這麼快就到城下?”
康君立沒有馬上回答。
對李順節那傢伙,他也有所耳聞,原本不過是個太監的螟蛉子,藉著東都這次的功勞方才扶搖直上。
這種底層猛然爬升的人,身居高位後,反而越是不會輕易滿足。
現今看來,行動如此之快,怕是一早就預備好糧草等著了。
李存信見康君立也不說話,臉色更白了。
他忽然站定,轉頭盯著康君立:
“現在怎麼辦?澤州若失,晉陽就門戶大開了!康兄,你得給我想個法子!”
康君立也站起身,走到牆邊那幅河東輿圖前,手指在澤州的位置上重重一點:
“現在只有兩條路。第一,立即調集晉陽所有能戰之兵,南下增援澤州,趕在城破之前,把李存勖堵在澤州城下。
只要澤州不丟,晉陽就還有城可守,咱們就還能拖。”
“第二呢?”李存信急問。
“第二。”
康君立轉過身,看著他,目光冷得像井水,
“你現在就把世子迎回來,開城請罪。說你只是暫攝留後,並無二心。或許,他還能留你一條全屍。”
李存信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。
他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開城請罪?
他太瞭解李存勖了。那孩子看著溫順,心腸卻比誰都硬。
他若真開了城,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。
更何況,父王的屍首都燒了,他就算跳進黃河,也洗不清那“弒父”二字。
“我不能降。”
他咬著牙,一字一句道,
“降了,就是個死。不降,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康君立嘆了口氣,沒有再勸。
他早料到是這個答案。
李存信走到如今這一步,哪裡還有什麼降的餘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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